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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八章 解藥

  柳焉然眸色沉如漆夜,心底翻江倒海,進退兩難。

  他呼吸早已亂了分寸,卻仍死死咬著牙,撐著最後一絲理智,只將人扶至側旁小榻。

  以冷水浸巾,強行物理壓制,哪怕耗損自身內力,也絕不能行差踏錯半步。

  可藥性從無理智可言。

  蕭子清混沌的意識里,早已被眼前這唯一的清涼身影填滿。

  他看不清周遭,辨不出境遇,只認得眼前這個人。

  這是他明媒正娶,放在心尖上的妻,是他風雨同舟,生死不離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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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下意識地往那片安穩里縮得更緊,滾燙的呼吸輕輕掃過柳焉然頸側,帶著濕熱的繾綣。

  一聲沙啞綿軟的呢喃,毫無防備地落了下來。

  「焉然……你真好看……」

  他不受控地抬起滾燙的指尖,輕輕撫上柳焉然的眉眼,從眉峰到眼尾,動作溫柔得像是在觸碰稀世珍寶,帶著全然的依賴與不加掩飾的愛慕。

  那指尖的溫度燙得驚人,所觸之處,盡數燃起隱秘的火苗,燒得柳焉然渾身緊繃,那道苦苦支撐的理智防線,已然搖搖欲墜。

  他猛地攥住蕭子清不斷下移的手,聲音啞得厲害,帶著近乎懇求的克制。

  「夫君,醒醒……這裡是行轅,不可……」

  他不能毀他清譽,不能讓他在清醒之後,為這一時情動,抱憾終生。

  更不能趁他混亂無措,做半分趁人之危的事。

  可他的掙扎與克制,終究抵不過懷中人毫無保留的貼蹭。

  就在柳焉然心神俱亂,兩難僵持的剎那,蕭子清微微動了。

  他憑著一腔本能輕輕起身,帶著一身灼人的溫度,溫柔而執拗地覆了上來。

  沒有暴戾,也沒有強迫,只有藥性之下,最赤誠也最直白的親近。

  平日裡端方持重,溫潤自持的蕭子清,此刻眼底只剩水汽氤氳的痴迷。

  那裡面,完完全全,只映著柳焉然一人。

  他微微低頭,溫熱的薄唇輕輕蹭過他的側臉,下頜,帶著惹人憐愛的討好與脆弱,一聲接一聲,纏綿地喚著他的名字。

  「焉然……難受……」

  他的指尖落在柳焉然的胸口,而後一路下移,輕輕鬆開他腰間的纏帶,動作輕柔繾綣,儘是信賴與傾心。

  哪怕神志不清,他愛的是他,信的是他,要的也從來只有他。

  「夫人,只有你能救我了……」

  此話一出,帶著滾燙的熱氣撲面而來,柳焉然渾身一僵。

  所有的堅持,所有的顧慮,所有關於清譽,場合以及非議的底線,都在這一刻,轟然崩塌。

  他忽然就說服了自己。

  什麼千秋名聲,什麼朝堂非議,什麼場合尊卑。

  若連眼前這個人都護不住,連他的身體安康都顧不上,那他死守這些虛名,又有何意義。

  他是他的妻,是他名正言順,八抬大轎娶進門的愛人。

  夫妻情深,情之所至,何來荒唐,何來趁人之危。

  他守他清譽,護他前程,本就是為了讓他平安喜樂。

  若為了虛無的名聲,眼睜睜看他受烈火焚身之苦,傷了根本,那此前所有的風雨相隨,都成了一場笑話。

  更何況,蕭子清從未有過半分糊塗。

  他心之所向,自始至終,只有他柳焉然一人。

  也許,事情不一定就會落到那般糟糕的境地,只要夫君能儘快結束,在下藥之人找來前,裝作無事發生。

  兩名丫鬟此刻被綁的嚴嚴實實暈在偏間,只要不是她們兩個,就無法抓到夫君的把柄。

  那麼,那些人的計策也不會成功。

  柳焉然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所有掙扎盡數褪去,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深情與沉淪。

  他再也撐不住那最後一絲的理智。

  所有的克制盡數崩塌,他抬手輕輕環住覆在身上的人,微微仰頭,溫柔接住了那片落下來的,帶著灼熱愛意的輕吻。

  一吻畢,他抬手輕撫蕭子清紅潤的面頰,目光直直落在對方滿是欲望的眼底。

  「夫君,給你兩個時辰時間解藥,不能再久了,否則我的身份就不得不暴露了。」

  話落,他指尖帶著懲罰的力度,狠狠捏了把目光趨近迷離的蕭子清,讓對方將他的話聽完。

  「嘶,知道了夫人。」

  蕭子清的眸光清明了一瞬,而後在柳焉然的裡衣從肩頭滑落,露出白皙肌膚的瞬間,再次理智全無。

  紅燭熄滅,黑暗裡的小塌上,風雨飄搖,翻雲覆雨。

  屋內傳來壓抑的歡好音色,窗外矮牆下,一名小廝滿意離去。

  長夜漫漫,兩道相依的身影在黑暗中此起彼伏,無盡的溫柔被揉進無邊溫存里,藥性化作汗水揮發在空氣里。

  柳焉然抱著蕭子清的脖頸,恍惚間灰暗的天花板在眼前搖曳,隨著時間的推移,身體一寸寸疲軟起來。

  夜色越發沉了,兩人情到深處,萬般皆可不顧。

  似乎唯有眼前人,才是此生歸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