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八十七章 中藥

  蕭子清當眾宣告之後,這才安頓妥當。

  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,𝙩𝙩𝙠𝙖𝙝.𝙩𝙬等你讀 】

  隨行書吏整理賑災文書,清點糧草帳冊,護衛親兵嚴守,柳焉然一身玄色侍衛勁裝與其他侍衛一起,貼身守在蕭子清門外。

  蕭子清身為太常寺卿,掌天下祭祀禮樂,是朝廷專屬禮官,此番南下,除督辦賑災之外,最重要的本職便是代天子祭神,禳除水患,安定民心。

  故而安頓完畢的第二日,他未先理賑災繁雜公務,而是依照北瀛祖制與太常寺禮制。

  身著正式朝服,備齊三牲太牢,香燭祝文,在地方官員簇擁之下,率先前往社稷壇行香祭祀。

  社稷壇掌一方水土五穀,水患肆虐,生靈塗炭之際,唯有禮官循制祭祀,才能上達天聽,下安民心。

  祭祀當日,全城百姓聞訊而來,擠在壇廟之外,靜靜觀望。

  他們希望來的官是清廉的,是站在他們這一邊的。

  水災泛濫,百姓苦不堪言,可鄉紳官府沆瀣一氣,發國難財,棄他們於不顧。

  蕭子清身姿端肅,依古禮行三跪九叩之儀,誦讀祝文,言辭懇切,祈水患早息,五穀復生,百姓安堵。

  整套禮儀行得莊重規整,一絲不苟,盡顯太常寺卿的清貴風骨與朝廷威儀。

  百姓見欽差大人是真誠祭神,不是敷衍了事,而是真的心懷蒼生。

  連日來惶恐不安的民心,終於漸漸安定下來,原本動盪的州城,一時安穩不少。

  地方官吏見蕭子清一出手便穩住民心,心中各有盤算。

  有人真心敬服,也有人暗藏算計,一心想要攀附拉攏這位手握全權的欽差大臣。

  祭祀禮成回城,天色漸暮。

  蕭子清勞累一日,褪去朝服,在書房內批閱地方呈送的災情文冊,正凝神細看堤壩損毀,流民安置的條目。

  門外侍衛躬身來報,說是地方鄉紳,府衙官吏感念欽差辛勞,特意送來一些解乏安神的物件與伺候人手。

  蕭子清本欲回絕,可連日公務繁雜,不便立刻與地方勢力撕破臉面,只淡淡吩咐。

  「東西留下,人盡數打發回去。」

  侍衛領命退下,不過片刻,卻只帶回一句回話。

  「送來的人說,只是夜間伺候筆墨,端茶倒水的丫鬟,不敢打擾大人公務,只在偏間等候,隨時聽候吩咐。」

  蕭子清再未多想,只當是尋常趨炎附勢的客套,揮揮手示意退下,繼續埋首文冊之中。

  殊不知,地方官吏中,有人一心攀附權貴,見欽差年輕清俊,位高權重,又孤身在外,便會錯了意。

  只當他表面端方,私下也同尋常男子一般喜好女色,特意精心挑選了兩名容貌嬌美,身段柔媚的女子。

  又在蕭子清案上安神的茶湯之中,悄悄下了助興催情的迷藥。

  一心想用美色籠絡,換一場前程富貴。

  夜色漸深,燭火搖曳。

  蕭子清批閱文冊勞累,端起案上微涼的茶湯,一飲而盡,只當是尋常安神茶水。

  不過半炷香的功夫,一股異樣的燥熱驟然從丹田升起,瞬間蔓延四肢百骸。

  渾身血脈流速加快,頭腦漸漸發沉,視線微微模糊,渾身力氣像是被抽走,一股難以自控的燥熱與虛軟,席捲全身。

  他常年修身養性,品性端方,瞬間便察覺不對。

  這茶湯里,被人下了藥!

  蕭子清心頭一沉,又驚又怒,猛地撐著桌面起身,想要喚人進來。

  可渾身燥熱難耐,神智漸漸被藥性侵蝕,周身發軟,視線都開始晃動。

  恰在此時,偏間傳來細碎的腳步聲,兩名嬌柔嫵媚的女子提著裙擺,含羞帶怯地推門而入,徑直朝著蕭子清走來,眼底儘是的柔媚與逢迎。

  「大人,奴婢來伺候您安歇……」

  蕭子清又怒又惱,藥性上頭,渾身燥熱難耐,卻依舊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,厲聲呵斥。

  「滾出去!誰讓你們進來的!」

  可藥性兇猛,他聲音發啞,渾身虛軟,根本沒有半分震懾之力。

  兩名女子只當他是故作端方,反倒更加上前,伸手便要攙扶。

  「焉然……焉然!」

  蕭子清心頭猛跳,在被兩人扶著他便要往榻上推時,用盡全身力氣,大聲呼喊。

  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房門被猛地一腳踹開。

  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風般闖入,周身戾氣翻湧,眼神冷冽如刀。

  柳焉然見此一幕,深覺後怕,今日本不是他當值,可他總覺心神不寧,故而與另一人換了值班。

  方才有人送丫鬟來時,他便覺得不太對,方才隱約聽見夫君的喊聲,心頭便驟然一緊。

  夫君剛臨州縣,公務繁忙,無事絕不可能喊他。

  這才衝動踹門而入,而眼前這一幕,果不其然讓他渾身血液瞬間衝上頭頂。

  自家夫君面色潮紅,眸光迷離,渾身燥熱虛軟,顯然是中了烈性迷藥,而兩名陌生女子正近身糾纏,意圖不軌。

  一股滔天怒意,瞬間席捲柳焉然全身。

  這是他的夫君,是他的愛人,是他的全部。

  若夫君要納妾行房,他絕不會左右,可眼前這兩人,分明是有人刻意算計,他怎能容忍。

  他此生唯一的執念,唯一要誓死守護的人,竟被這些齷齪小人下藥算計,用這般陰私骯髒的手段折辱。

  柳焉然眼底殺意暴漲,身形一閃,快如鬼魅。

  不等兩名女子發出驚呼,他抬手兩記利落的手刀,乾脆利落,直接將人打昏在地,一聲不響地綁了起來,塞回偏間。

  書房內,瞬間只剩他們二人。

  燭火忽明忽暗,更映得蕭子清面色潮紅,平日裡清秀的眉眼,此刻被藥性浸染,多了幾分迷離脆弱。

  他渾身燥熱難耐,卻依舊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,看向衝進來的柳焉然,聲音沙啞發顫。

  「焉然……茶……不對勁……」

  話未說完,藥性徹底發作,他身子一軟,朝著後方倒去。

  柳焉然快步上前,穩穩伸手將人扶住。

  懷中人渾身滾燙,呼吸灼熱,神智已然半昏半醒,平日裡端方持重的安寧侯,此刻毫無防備,脆弱得任人擺布。

  柳焉然心頭又疼又怒。

  他將渾身灼燙,意識渙散的蕭子清穩穩擁在懷中,掌心隔著衣料,都能感受到他體內翻湧不休的燥熱。

  懷中人緊緊蹙著眉,長睫被薄汗濡濕,平日裡總含著溫潤笑意的眼此刻緊閉,薄唇也被咬得泛出淺紅。

  每一聲隱忍的低喘,都像細針,一下下扎在柳焉然心上。

  起初只當是地方小人齷齪,下了助興迷藥,可此刻氣息相纏,他才驟然驚覺。

  這根本不是普通迷藥,而是烈性蝕骨的春藥。

  此藥性猛如野火,鬱結不散便會灼傷經脈,損及根本,唯有以情疏導,方能化解無虞。

  可這裡是淮州府衙,是欽差行轅。

  窗外是泛濫水災,百姓流離,滿目瘡痍。

  屋內是堆積如山的賑災文書,萬千生民的指望,都系在蕭子清一身。

  他是代天巡狩的欽差,是執掌禮樂的太常寺卿,一世清名,半生風骨,都在這一言一行之中。

  柳焉然如何能在此地,此境,此蒼生苦難之前,趁著他神志不清,身不由己,行這歡好之事。

  一旦有半分風聲泄露,一旦被暗處小人抓住把柄,蕭子清這輩子的清正端方,便會徹底毀於一旦。

  輕則革職查辦,重則身敗名裂,連安寧侯府滿門,都會因這樁災區荒唐事而名聲盡毀。

  一邊是心愛之人焚身之苦,放任不管恐會傷之根本。

  一邊是夫君清譽前程,家國蒼生。

  他一時間陷入兩難之境,不知該如何抉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