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七十六章 栽贓

  面對李安然的句句質問,柳焉然反而將懸著的心落了下來,眼底的殺意也收了回去,無奈的屈指敲了敲自己的腦門。

  一個愛慕自己表哥,嫉妒他的小姑娘罷了,他著實有些草木皆兵了。

  「李姑娘說笑了。」

  他唇角微揚,勾起一抹極淺極淡的笑意,眼神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女孩。。

  「我與夫君三書六禮,明媒正娶,奉旨成婚,我光明正大入嫁侯府,是堂堂正正,受世人認可的結髮夫妻。

  什麼偽裝和目的,你嫂嫂我實在是有些聽不懂。」

  話落,柳焉然站起身來,抬步走近李安然,目光清淡地落在對方臉上,溫聲徐徐,字字戳心。

  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,𝒕𝒕𝒌𝒂𝒉.𝒕𝒘隨時享

  「李姑娘口口聲聲說,夫君心中本有你。

  可我嫁入侯府至今,朝夕相伴,日夜相守。

  他待我溫柔妥帖,上心入骨,眼裡,心裡,甚至是眼底餘光,從來都唯有我一人。

  我可從未聽他提起過你,更別說對你有半分側目。

  這又是何故呢?」

  一句反問,直接將李安然的話全盤否定。

  「我……」

  李安然瞬間便被強烈的危機感籠罩,她有種正在失去蕭子清的感覺,若對方不受她掌控,反而去聽柳嫣然的話,不再賭了,也不再行貪污之事。

  那麼蕭子清這條線,便全斷了。

  到時候,雲郎還會娶她嗎?她沒有家世,也沒有身份,更無錢財,身為四皇子的他還會接受她嗎?

  柳焉然看著她瞬間煞白的臉色,眉眼依舊平和,語氣更淡,卻鋒利入骨。

  「你說我不配他。

  可這世間配不配,從來不由旁人定義,更不該由滿心妒恨的你來定義。」

  柳焉然垂下眼眸,他也曾覺的自己配不上蕭子清,可對方用行動證明,他不在乎。

  「夫君只要有一日心悅我,偏愛我,認定我,那我便是這世間最配他的人。」

  他微微頓聲,目光輕輕落在李安然死死攥緊,青筋泛白的手上,輕聲一語,徹底擊碎她所有防線。

  「李姑娘,俗話說得好,近水樓台先得月,這麼多年,夫君都沒有娶你,只能說明。

  從來不是我搶了你的姻緣。

  而是你從頭到尾,從未入過他的眼。」

  短短一句,溫柔如絮,卻狠絕如刀。

  直接否定了她的所有付出。

  「你,你懂什麼!他……他分明喜歡我……怎麼可能,因為你的到來,就將我完全忘卻……」

  李安然渾身猛地一僵,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,近乎慘白。

  她怔怔立在原地,胸腔驟然一空,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心肺,疼得發悶,氣得渾身發抖。

  柳焉然抬眸,眼底淺淺覆上一層帶著寒意的警告。

  「往後,還請李姑娘自重。

  侯府不是你肆意妄言,搬弄是非之地。

  我與夫君琴瑟和鳴,歲月安穩,不勞外人掛心,更不勞外人臆測詆毀。」

  柳焉然這幾句鋒利的反擊,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李安然所有的先入為主。

  字字屬實,句句戳骨。

  這份被對手拆穿的難堪,多年努力算計破碎的羞憤,瞬間燒得李安然眼底發紅,妒火與恨意瘋長,徹底壓垮了她最後一絲理智。

  她不甘心就這麼落敗。

  她絕不能接受,自己一個現代人輸給這樣一個嬌養在深閨之中的柔弱女子。

  李安然眼底飛快掠過一抹狠戾,轉瞬又強行壓下,重新蓄起一層委屈隱忍的水光,面上戾氣盡數藏得乾乾淨淨。

  她暗暗掐算時辰。

  差不多了。

  蕭子清下朝歸府,此刻應就快至寧安居門口了。

  今日她非要毀了柳嫣然這溫婉賢淑的假象不可!

  她要讓蕭子清親眼看看,他百般疼惜、萬般呵護的妻子,究竟是何等善妒刻薄,當面欺凌來客的毒婦!

  心念既定,李安然悄然繃緊渾身力道,面上裝作被言語刺傷,心神大亂,踉蹌後退的模樣。

  她後退兩步,腳步虛浮,眼底蓄滿委屈水霧,直直望著高位的柳焉然,聲音哽咽顫抖,刻意拔高几分音量。

  「原來在夫人眼裡,我多年惦念,竟只是笑話……是我痴心妄想,是我不該對表哥存半分念想……可我從未害你,你何苦這般咄咄逼人……」

  話音未落,她身子驟然一歪。

  不是無意失足,是精準刻意,蓄謀已久的跌扑。

  伴隨著一聲短促悽厲的驚呼,李安然身形猛地向後踉蹌半步,腰身一折,整個人重重往正廳門口的石階跌去。

  她極會拿捏角度與力度,摔得狼狽又逼真,手肘重重磕在青石稜角,髮髻散亂,衣裙滾上塵土,整個人癱倒在冰涼石階上,淚眼婆娑,楚楚可憐。

  這一跌,動靜極大,聲響突兀,瞬間驚動院外一眾侍女僕婦。

  也恰好,精準落進剛剛踏入院門,聞聲而來的蕭子清耳中,眼中。

  李安然餘光瞥見那道身著官服,身姿挺拔的身影踏入庭院,心底狂喜翻湧,面上卻愈發淒楚委屈,淚水大顆大顆滾落,肩頭劇烈顫抖。

  她不敢去看蕭子清,只垂著頭,哭得肝腸寸斷,柔弱得不堪一擊,字字泣血。

  「夫人……縱然我不該惦念表哥……可我並無惡意……你為何……為何要推我……」

  一句話,便定了柳焉然的罪。

  直接將自己狼狽跌扑的模樣,全數栽贓到柳焉然身上。

  院中所有下人瞬間譁然,紛紛驚愕看向急忙走來查看情況的柳焉然。

  柳焉然怔了一瞬,幼時宅院之中所經歷的那些栽贓陷害浮上心頭,便知他這是被算計了。

  他看著石階下哭得悽慘,演的淋漓盡致的李安然,眼底掠過一絲極淺的殺意。

  又是這招,這深宅中的女人來來回回就這一個栽贓方式,可偏偏就是這種招數,最為奏效。

  何其拙劣,又何其惡毒。

  為了構陷他,為了離間他與夫君,對方不惜自傷其身,當眾作戲。

  不等柳焉然開口辯解,一道沉冷刺骨的男聲已然從院門口沉沉落下,寒意瞬間席捲整座庭院。

  「發生何事?」

  蕭子清立在廊下,朝服尚未褪去,墨發冠束,身姿端方清雅,只是那雙素來溫潤含笑的眼眸,此刻覆滿薄霜,眸底冷光凜冽。

  柳焉然的心瞬間提了上來,這是他從未見過的夫君,又或許,這才是夫君原本的模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