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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五章 對峙

  蕭子清大婚,依循禮製得七日休沐,不必上朝理事,亦不必過問官場俗務,整日留居內院,伴在新婚妻室身側。

  滿城皆知,安寧侯新婚燕爾,溫情繾綣,正是蜜裡調油之時。

  唯有李安然,心底藏著對蕭子清的算計與執念,這整整七日裡,一刻未曾鬆懈,牢牢盯著蕭子清與柳焉然的一舉一動。

  她自始至終都沒看出來,真正嫁入安寧侯府,嫁給蕭子清的人,根本不是她印象中原著里的那個明媚驕縱,一心依附四皇子的柳嫣然。

  她憑外人稱呼,府中名分,便篤定眼前與蕭子清大婚之人,就是原著里那位擁有既定命運的柳嫣然。

  她前世熟讀全書劇情,分明清清楚楚記得,原著之中,柳嫣然便是四皇子的原配正妃。

  一生榮辱繫於東宮,是四皇子奪嫡路上最穩固的助力,此生與蕭子清毫無牽扯,兩條人生軌跡不曾相交。

  可眼下世事顛覆,本該穩居四皇子後院,風光無限的柳嫣然,竟改換婚約,一躍嫁入安寧侯府,成了蕭子清的髮妻。

  而且,前段時間京城傳得沸沸揚揚,蕭子清愛慕丞相府嫡女之事,也讓她深感疑惑,蕭子清喜歡的分明是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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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些年的布局與相處,她再清楚不過,蕭子清與柳嫣然根本毫無交集。

  這七日裡,她遠遠窺探,時時留意。

  她看見蕭子清溫聲細語,照料對方起居,待人溫和體貼。

  看見二人同進同出,院中閒談賞花,舉止和睦溫柔,處處皆是新婚夫妻的恩愛常態。

  這可一幕幕落在李安然眼裡,卻十分刺眼,蕭子清就好似將自己忘了一般,可明明,她才是對方的白月光才對。

  她心頭百般費解,又暗自警惕。

  原著劇情逐漸偏離正軌,本該屬於四皇子的人,如今卻成了蕭子清的枕邊人。

  那往後的朝堂格局皇子紛爭各人宿命,是不是都會因此而改寫?

  原著的既定線被打破了。

  柳嫣然留在了蕭子清身邊,日日相伴,溫情相守,這讓她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,她感覺蕭子清因柳嫣然的到來,而將她徹底忽略。

  她不知她是該慶幸自己在雲郎那邊少了一個情敵,還是該忌憚在蕭子清這邊多了一個對手。

  猜忌,不安,忌憚,在她心底層層堆積,讓這七日的靜默觀望,盡數化作了潛藏的暗流。

  直到蕭子清七日新婚休沐期滿,清晨天剛蒙蒙亮,他人便整理好朝服,驅車入朝赴職。

  大婚後的院落褪去了連日的溫存熱鬧,四下清寧雅致,花木扶疏,風影悠然。

  主院內清風徐徐,窗欞半敞,柔光漫入室內。

  柳焉然短短几日,便被嬌養的長了些肉,這些時日,除了偶爾應付一下丞相府的眼線,其他時間都與蕭子清黏在一處。

  侯府的安穩時光,是他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奢望。

  此刻蕭子清去上朝,他便一人倚在主廳的軟榻之上,裹著薄絨披風,靜靜翻看書卷,眉眼恬淡。

  可身為殺手的本能,還是第一時間遠遠察覺有人靠近,袖中的暗刃寒光一閃,靜待時機。

  來人正是李安然。

  她這幾日越想越是不對,被滿心的嫉妒與不甘纏繞,心緒已然有些扭曲。

  蕭子清待柳焉然的溫柔細緻,體貼入微,二人朝夕相伴,笑語相融,那一幕幕恩愛畫面,從前分明是屬於她的。

  可現在,那些畫面就像一根根燒紅的毒刺,反覆扎進她的心底。

  在她的認知里,即使她真正喜歡的人是雲郎,蕭子清也該是屬於她的,畢竟她對蕭子清付出的也並不少。

  可偏偏,半路殺出一個柳嫣然。

  李安然絕不相信兩人是真心相付,可這七日的光景擺在眼前,若是偽裝,那也裝的太好太自然了些。

  她心中妒火焚燒,執念瘋長,理智被不甘吞噬。

  於是便趁著蕭子清上朝,刻意尋了由頭,徑直踏入寧安居。

  因她從前來尋蕭子清向來不用通報,因此一路暢通無阻,直奔柳焉然所在之處。

  在李安然出現的瞬間,柳焉然敏銳的抬眸,見來人是個柔弱的小姑娘,便鬆了口氣,將袖中暗刃收回。

  「表小姐。」

  原煤伺候的丫鬟侍女紛紛行禮,柳焉然蹙眉,表小姐?他來之前也打探過侯府的人員關係,眼前這位應該就是老侯爺那個早逝的妹妹留下的獨女。

  「你們都下去吧。」

  李安然揮手屏退院內伺候的丫鬟侍女。

  幾名丫鬟侍女面面相覷,從前侯爺看重表小姐,因此她們聽她的話,可如今侯府有了女主人,她們自然更該聽從女主人的話。

  因此她們沒有動,依舊垂首等待柳焉然的命令。

  李安然氣急敗壞,剛欲厲聲再喊,便見軟榻上斜倚之人緩緩坐起身來,而後抬手一揮。

  「下去吧。」

  此話一出,幾名丫鬟侍女這才對二人行禮退出廳室。

  李安然只覺得臉面有些掛不住,神色瞬間褪去表層的溫婉偽裝,眉眼覆滿冷厲與譏諷,睨著榻上的柳焉然,語氣尖酸刻薄,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與嫉妒。

  「柳夫人倒是好悠閒。」

  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冷笑,字字裹挾著酸意。

  「表哥上了早朝,你便獨自在院中享福,日日被人捧在手心裡疼惜,這般得天獨厚的恩寵,當真是令人艷羨。」

  柳焉然緩緩合上書卷,纖長的指尖輕輕擱在書頁上,聽著對方言語,怎麼感覺與夫君有點什麼似的。

  可他也不至於與一小姑娘起衝突。

  於是他抬眸看向明顯來者不善的李安然,眉目平靜,不起波瀾,嗓音輕淺柔和。

  「李姑娘突然到訪,不知有何要事?」

  「要事?」

  李安然嗤笑一聲,眼底的偏執與不甘徹底展露,與威脅她地位之人,沒什麼可偽裝的。

  「我只是看不慣某些人鳩占鵲巢,靠著齷齪手段,搶走不屬於自己的一切。」

  柳焉然聞言,心中咯噔一聲,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過,難道此人也知曉了他的身份,那這個人,又是誰的人……

  「李姑娘此話何意?」

  「哼,少裝蒜,表哥真正愛慕之人分明是我才對,而你,不過就是表哥迫於外界傳言,不得不娶罷了。

  整個侯府我最了解表哥,他從未如傳言那般愛慕過你,卻日日與你裝出恩愛模樣,究竟是你用了何等手段!

  你嫁入侯府,又究竟有什麼目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