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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一章 真相大白

  接收完系統傳送的劇情點,徐清寧被劇烈的衝突釘在原地,久久不能回神。

  四年前那樁以命逼嫁,斬斷骨肉親情的舊事,每一幀畫面,每一句涼薄言語,每一次極致逼迫,都清晰得分毫畢現。

  原身的自私偏執,冷血功利,將徐清安的疼愛肆意踐踏,將徐盈兒的終生幸福徹底碾碎。

  那樁決裂,是實打實、血淋淋的恩斷義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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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可此時細想起來,原劇情中徐清安的那句原身根本不是他的的妹妹,究竟是憤怒之下的恩斷義絕,還是原身真的不是原本的徐清寧了。

  那原本的徐清寧去哪了,而她,又是誰?

  她的穿越究竟是巧合還是命中注定。

  一股極致的違和感,攫住了徐清寧的四肢百骸。

  她緩緩抬眸,望向眼前的男人。

  眼前的徐清安,是沙場浴血,殺伐果斷的大將軍,是頂天立地,從不露怯的鐵血硬漢。

  他身形挺拔巍峨,眉眼自帶久經戰爭的凜冽戾氣,是世人眼中鐵石心腸,殺伐無度的英雄。

  可此刻,這副虎背熊腰,錚錚鐵骨的身軀,卻卸下了所有鋒芒與戾氣,褪去了方才暴怒欲裂,恨不得與她老死不相往來的狠絕。

  他眼眶泛紅,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酸澀,失而復得的惶恐,還有沉澱了二十餘年,從未消散的疼惜與軟肋。

  方才還怒髮衝冠,步步緊逼,仿若下一秒就要與她徹底清算恩怨的人。

  竟僅僅只是聽到她幾句兒時舊事,一句軟糯的呼喚,就徹底潰不成軍,又變回了那個寵妹入骨,護她周全的兄長。

  太怪了。

  從頭到尾,處處詭異。

  徐清寧心頭亂絲纏結,百思不得其解。

  按照原身那樁決裂慘案的結局,徐清安應該早已被徹底傷透心。

  換作任何人,被親妹妹用性命脅迫,被親手毀掉愛女一生,被踐踏半生偏愛,斬斷所有情分。

  歷時四年的冷寂疏離,都早就該心如死灰,愛恨清零,只剩徹骨的恨意與漠然。

  他方才的暴怒、斥責、警告,才是最合理、最正常的反應。

  可偏偏,這滔天恨意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
  一句兒時回憶,就能擊碎四年決裂冰封。

  一句委屈呼喚,就能讓鐵血硬漢露出這般脆弱,忐忑又小心翼翼的模樣。

  徐清寧眉心緊緊蹙起,心底的預感越來越強烈。

  真相明明就近在咫尺,薄薄一層窗紙,只要捅破便能豁然開朗,可她無論如何推演和思索,都抓不住最關鍵的那個落點。

  她想不通。

  若只是單純兄妹決裂,他該怨,該恨,該冷漠到底。

  絕不該恨得徹底,又愛得刻骨,絕不該在恨意之上,還留存著這般純粹的偏愛。

  他明明恨透了那個作惡的「徐清寧」,可又拼盡全力想護住這具身體。

  無數細碎的疑點在腦海里交織碰撞。

  明明四年閉門不見,恩斷義絕,卻又不准她傷害這具身體,恨她的靈魂,卻護她的軀殼……

  所有反常,所有割裂,所有矛盾,都指向一個她尚未洞悉的核心。

  從蕭彥君死後,真正的徐清寧被取代了,所以才會性情大變,從聰明冷靜變得自私冷血。

  所以,原身並不是真正的徐清寧,她才是。

  可這個想法一出,她自己都被嚇到了。

  不對,她定然是被記憶融合所混淆,竟覺得自己是他的親妹妹。

  她明明最清楚,她是從現代穿越而來的靈魂,不過是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和身份,怎麼可能是真正的徐清寧?

  徐清寧捂著頭,指尖死死摁住發脹的太陽穴。

  應該是徐清安把她當成了親妹妹,那個被占據身體而消失了的靈魂才對。

  「妹子!你怎麼了?」

  徐清安的聲音焦急得發顫,他高大的身軀微微俯身,伸手輕輕扶住她的肩膀,掌心滾燙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,那是刻進骨血里的關切。

  他看著她面色蒼白,眉心緊鎖的模樣,眼底疼惜幾乎要溢出來,連聲音都放得極輕,生怕驚擾了她。

  徐清寧看過去,便對上了他那雙布滿紅血絲,盛滿擔憂的眼眸。

  「哥……對不起,我都想起來了,雖然錯誤已經犯下,但我一定會盡全力彌補,我一定會想辦法讓盈兒與大皇子和離的。」

  「那不是你的錯……」

  妹子,竟然想起了那個女人的記憶。

  那個女人怎麼消失了,還在傷害他的妹妹!

  但他也因此終於徹底確認,這真的是他妹子,溫柔良善,不醉心權勢,犯了錯也會第一時間去彌補。

  聽著兄長的這句話,她心頭一頓,試探的話順著唇瓣溢了出來。

  「可是哥,我想不明白,我為何會變成那般可怕的模樣……

  就好似被鬼迷了心竅一般。

  自夫君死後,我所做的那些事,現在回想起來,都好陌生。

  哥,我變得好奇怪,我明明不是那樣的人。」

  話音落下,廳內落針可聞。

  徐清安扶著她肩膀的手猛地一僵,瞳孔驟然收縮,呼吸都停滯了半秒。

  下一刻,他喉結劇烈滾動,帶著無盡的安慰與疼惜,字字清晰,擲地有聲。

  「妹子,那根本不是你!」

  他後退半步,定定地看著她,目光從她的眉眼,鼻樑,一點點掃過她的輪廓,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心底,又像是怕這只是一場幻夢。

  良久,他深吸一口氣,聲音沉得能壓垮人心,直接道出了那個她不敢相信的真相。

  「不是你變了,而是之前那具身體裡的靈魂,根本就不是你。」

  徐清寧心中一跳,她竟真的猜中了。

  「那是個不知從哪來的孤魂野鬼!」

  徐清安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滔天的恨意與心疼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
  「妹夫死後,你整日魂不守舍,以淚洗面,後來更是不小心跌入荷花池,被救上來後生了場大病。

  那時我去看你,發現你不但用陌生的眼神看著我,病好後也逐漸變得陌生,偏執甚至冷血。

  四年前,那個女人以命逼我與盈兒,我才後知後覺,那根本不是你的性子!

  你從小就敬我,對盈兒更是寵愛,怎麼可能為了權勢,逼自己的侄女嫁給不愛的人,還斬斷我們親兄妹的情分。」

  他看著徐清寧,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,有憤怒,有後怕,更有失而復得的狂喜。

  「後來,我查了很久,最後問了護國寺的高僧。

  才確認,是有別的東西,占了你的身子,借了你的皮囊!

  我問那高僧真正的你還能回來嗎?他只說天機不可泄露,卻在我手心寫下一個等字。

  所以我什麼都做不了,因為那是你的身體,那個女人不走,我動不了她分毫。

  但好在,我將你等回來了。」

  徐清寧怔怔的看著徐清安,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,渾身僵在原地。

  她張了張嘴,卻說不出一句話,只覺得心臟狂跳不止,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。

  可她不是,她一個穿越來的人,怎麼會是原本的徐清寧。

  「那你如何確定,我就是你的親妹,而不是另一個孤魂占據了你妹妹的軀殼?」

  她怔怔看著徐清安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她還有疑問。

  「不可能!

  你記得一切,這個暫且不提。

  你的性格,你的舉止,甚至體態,穿衣習慣都和從前一模一樣。

  或許不止我發現了,與你朝夕相處的兒女們,定然比我更早發現你的變化。」

  徐清寧皺起眉頭,突然想起接收這具身體時的那團白光,難道,那團白光,其實是她的記憶。

  她又想起自己前世的早熟和對一些技能莫名其妙的熟練。

  難道那不是早熟,她也不是什麼天才,而是北瀛皇朝的徐清寧胎穿到了現代。

  想通了一切,徐清寧想起前世親情的缺失,情感在這一刻盡數崩塌。

  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,砸在衣襟上,暈開一片濕痕,她聲音哽咽,帶著哭腔。

  「原來,我真正的家,在這裡。」

  徐清安看著她通紅的雙眼,那是他從小疼到大的妹妹的眼睛,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。

  他再也忍不住,上前一步,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,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揉進身體裡,眸中滿是自責與疼惜。

  「是哥的錯,是哥沒護住你,若早知道他蕭彥君是個這樣的短命鬼,我絕不會讓你嫁給他!」

  徐清寧埋在他懷裡,聽著他有力的心跳,感受著他滾燙的體溫,聞言瞬間破涕為笑。

  「沒關係的哥,男人沒了就沒了,說起來你可能不信。

  我離開的這七年,在一個比這裡先進許多的世界裡,度過了完全不同的四十年……」

  徐清寧與徐清安,久違的坐在了一間屋子裡,談美食,談飛機,談汽車,談先進的兵器與槍枝彈藥,談現代一切古代不曾有的東西。

  一個說,一個驚嘆,兩人就這般聊了許久。

  廳外的風穿過廊柱,捲起一陣涼意,卻吹不散廳內失而復得的溫情。

  四年的隔閡,四年的恨意,在這一刻,徹底煙消雲散。

  只剩下失而復得的兄妹情,和再也不會割裂的血脈羈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