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子敬揣著兩瓶丹藥,腳步匆匆趕回靜秋院,一進門便直奔擔架旁的影衛而去。
劉大夫正在著手處理他最嚴重的琵琶骨貫穿傷。
他小心翼翼清理乾淨傷口處的膿血與腐肉,將特製的金瘡藥均勻撒在猙獰的貫穿傷口上,動作輕柔至極,生怕一個失手,便要了手下這名影衛的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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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過藥後,便用乾淨的紗布,層層疊疊將雙肩牢牢包紮好。
此時的影衛已然陷入重度昏迷,雙唇緊抿,氣息微弱得幾不可聞。
渾身上下一片死寂,好似下一秒便會駕鶴西去。
他的大腦更是全然失去了自主意識,根本無法自行服藥。
蕭子敬在神醫谷打下手,也不是白待的,深諳急救餵藥之法。
當即蹲下身子,左手拇指用力掐住影衛下頜關節,手腕微微使力,精準撬開他的牙關。
右手迅速倒出一粒乳白色補氣丸以及一粒朱紅色回血丹,指尖將藥丸推入影衛喉中,隨後抬手輕按他脖頸處的穴位,輕輕一揉,逼迫他下意識做吞咽動作。
不過瞬息,兩枚丹藥便被影衛盡數咽下,順著喉間滑入體內。
蕭子秋神情緊張,他目光緊緊盯著擔架上的影衛,方才,有一瞬間,對方的氣息好似斷了一般,還好四弟來的及時。
不知為何,他對眼前這隻大型犬喜愛的緊,也不知他這一身傷與來歷是否與大皇子有關,改日他也好借大哥的暗衛一用。
查清關於這影衛身上發生的一切。
蕭子敬怕這具殘軀等不到藥效發作便一命嗚呼。
這可是三哥頭一次表露自己的喜歡,且想納為己有之人,無論如何,他都要將人的性命保下。
想至此,他當即盤膝坐下,雙掌推出,穩穩貼在影衛後背的靈台穴上,掌心溫熱內力如細流般,一絲一縷順著他的經脈渡入,強行重啟心脈,催發藥效。
在蕭子敬內力與丹藥的雙重施救下,影衛原本因劇痛扭曲,緊繃到極致的臉龐,漸漸舒緩開來,眉頭緩緩平復,臉上痛苦的神色也漸漸歸於平靜。
原本微弱的幾不可聞的呼吸,也慢慢變得平穩綿長,胸口輕輕起伏,慢慢陷入了安穩的昏睡狀態。
連周身縈繞的死氣,也淡去了不少。
一旁候著的府醫看在眼裡,眼中滿是震驚,他行醫數十年,從未見過藥效如此迅猛的丹藥。
這讓他想起在這靜秋院,表小姐險些被掐死那次,她的臉上分明已顯現垂死之相,卻被老夫人一粒丹藥,硬生生救活了。
府醫見傷者已無大礙,便對著蕭子秋、蕭子敬二人躬身行禮,輕聲叮囑了幾句後續休養的注意事項,便告退離開了靜秋院。
蕭子秋也終於松下一口氣,懸著的心也落了回去,腦中一個念頭一閃而過。
前世,這影衛,應該是死在了影市之中吧。
他吩咐小廝把仍在昏睡中的影衛,抬去靜秋院隔壁的偏房靜養,又特意吩咐了兩個手腳麻利的下人,日夜輪流照看。
影衛之事安頓妥當,蕭子敬擦了擦額角因輸出大量內力而滲出的汗,嘆了口氣。
他本想著,給三哥尋好護衛,便立刻出發去神醫谷,一刻也不耽誤大嫂的解藥。
可一想到買來的這影衛只剩半條命,連起身都難,根本談不上護衛,蕭子敬便怎麼也放心不下行動不便的蕭子秋獨自留在府中。
「三哥,這人現在連自己都顧不住,又如何護衛你。
要不……我再去影市另挑一個能用的,或是推遲幾日再去神醫谷?」
蕭子秋坐在輪椅上,輕輕搖頭,溫聲勸慰。
「影市再尋,也未必有他合我心意。
更何況,我本就不習慣不熟悉的人近身伺候,他傷勢雖重,底子卻在,有你從母親那帶來的丹藥養著,用不了幾日便能緩過來。
有他在我身邊,便夠了,至於這幾日,我只是腿腳不便,又不是全身癱瘓,你放心,我能照顧好自己的。
至於神醫谷,事關大嫂性命,一刻都拖不得。」
他語氣平和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,細細安撫了許久,再三保證自己在府中安全無虞,府內也有護衛守護,讓蕭子敬不必多慮。
蕭子敬沉吟再三,終究被說動。
「好,那三哥在那影衛好起來之前,儘量不要出門,我先回去收拾行李,明日一早就出發,一定儘快從神醫谷帶回解藥。」
蕭子秋輕輕勾唇,彎眸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