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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八章 受辱

  蕭子清昏迷的瞬間,正廳內的氛圍瞬間變了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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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柳成風猛地站起身,面色驟沉,原本溫和的慈父面具碎裂一地,取而代之的是陰鷙與暴戾。

  他幾步衝到柳焉然面前,指著他的鼻子厲聲呵斥,聲音尖利。

  「你這孽子!好大的膽子!方才我頻頻給你眼色,你竟敢裝聾作啞!!?」

  他怒不可遏,抬手便揚,一記耳光朝著柳焉然臉上扇去,速度快如閃電。

  柳焉然早有防備,手腕一翻,精準無比地扣住了柳成風的手腕,指尖用上巧力,疼得柳成風悶哼一聲。

  他緩緩抬頭,眼底褪去了所有的溫婉偽裝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肅殺,語氣森寒刺骨。

  「父親息怒,蕭子清再有一刻鐘便會醒過來,若我臉上有傷,恐會壞了您的籌謀。」

  柳成風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,目光死死盯著他,滿臉的暴怒。

  「你敢算計我?!」

  「父親說笑了,兒子怎敢。」

  柳焉然垂眸,藏住眼底的嘲諷,後退一步,屈膝跪下。

  「兒子只是怕,蕭子清沉睡過久,會心中生疑。」

  「也罷,諒你也不敢。」

  柳成風看著乖順跪地的柳焉然,心中的怒火稍稍散了些許,而且,對方所說,的確有幾分道理。

  「蕭子清當真如傳聞所說的那般,愛慕你姐姐?而非對丞相府的算計?」

  柳成風問出他們這些時日壓在心頭的疑惑,與此同時,柳嫣然也從內室緩緩走了出來。

  柳焉然目光落在面前屬於柳嫣然的那雙繡花鞋上,輕輕點頭,語氣平靜。

  「沒錯,蕭子清的確愛慕姐姐,並且情根深種。

  今日父親也能看出,他連離開我一步都捨不得,對我是極致的珍重和守護。」

  明明是平板的語調,柳嫣然卻莫名生出一股對方在炫耀的感覺。

  想到前日那張刺眼的落紅,她本還得意柳焉然是被強要的,卻不想,蕭子清竟對這個鳩占鵲巢的賤人這般好,他怎麼配!

  今日的柳嫣然一身水紅羅裙,裙擺繡著纏枝蓮紋,妝容明艷,此刻,眉眼間卻滿是驕縱的戾氣。

  這本該是屬於她的愛慕。

  可如今,這愛慕,這尊榮,這本該屬於她的一切,全被她從小就視作卑賤累贅的胞弟柳焉然,頂著她的身份盡數占去。

  哪怕她心中所愛自始至終是四皇子,對蕭子清並無半分情意。

  可看著柳焉然披著她的皮,享著她的福,被安寧侯放在心尖上疼寵,一股濃烈的嫉妒與不甘便瞬間衝上頭頂,攥得她心口發緊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
  柳嫣然快步衝到柳焉然面前,居高臨下地睨著他,眼底的嫉妒幾乎要凝成實質,語氣尖酸刻薄,字字帶著破頂的戾氣。

  「柳焉然!你算個什麼東西?不過是我柳家的一條狗,一個見不得光的二形人!

  如今倒好,頂著我的名頭,占著我的位置,還讓蕭子清對你死心塌地?這等福氣,你也配?!」

  她越說越怒,胸腔里的火氣燒得她雙目赤紅,猛地抬手,從腰間抽出一條通體漆黑的細鞭,鞭梢淬著寒光,帶著破風的銳響,狠狠朝著柳焉然的脊背抽去。

  這一鞭,蓄滿了她的怨毒,下手極重,分明是想將柳焉然抽得體無完膚,出一口心頭惡氣。

  柳焉然周身一僵,垂在身側的手瞬間攥緊,指節泛白,眼底掠過一絲冷厲的殺意,再忍忍,再忍忍就好了。

  他自幼便受盡柳嫣然的欺辱,早已習慣了這般打罵,可現在,他身後有了靠山,喉間湧上的只有刺骨的冰冷與恨意。

  就在細鞭即將落在他身上的剎那,一道厲聲驟然響起。

  「住手!」

  柳成風一把攥住柳嫣然持鞭的手腕,力道大得讓她疼得悶哼一聲。

  他臉色鐵青,雖攔住了柳嫣然,但目光卻死死盯著柳焉然,又警惕地掃了一眼昏睡在茶案上的蕭子清,聲音壓得極低,卻帶著不容置疑。

  「嫣然,我們可是花重金在春香樓買來神醫谷的去疤膏,光是去除他身上的疤痕便已經用完,在他未完成侯府的潛伏之前,你不准再對他下手。

  我們丞相府可再買不起第二瓶去疤膏了,況且蕭子清一刻鐘後便會甦醒,你弟弟身上若有半分鞭傷,蕭子清醒來豈能善罷甘休?

  到時候咱們丞相府的全盤計劃盡毀,還要背負欺君的罪名,你想讓柳家滿門抄斬嗎!」

  他一把奪過柳嫣然手中的皮鞭,狠狠扔在一旁,又忌憚地看了眼蕭子清的動靜,生怕動靜太大擾醒了他。

  殊不知此刻的蕭子清死死將指甲陷入皮肉,才勉強維持住這副昏迷的狀態。

  柳嫣然被父親喝止,滿心的嫉妒與不甘更加瘋狂,她恨恨地瞪著柳焉然,眼底怨毒翻湧。

  「不打就不打,離一刻鐘還久得很,我在他身上出出氣總行了吧。」

  「別讓他身上有傷,其餘的隨便你。」

  柳成風嘆了口氣,終究是對最寵愛的女兒妥協,他與藍氏對視一眼,而後回到主位坐下旁觀。

  柳嫣然拿起茶案上的瓷瓶,朝柳焉然晃了晃:「瞧瞧這是什麼?想要嗎?想要就求我!」

  「求姐姐賜我解藥。」

  柳焉然眼底通紅一片,他死死咬住牙根,麻木的將額頭抵地,脊背弓起,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度卑微的姿態,繼續開口。

  「姐姐……是弟弟錯了,弟弟不該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!」

  「弟弟?你也配,去了趟侯府,連怎麼自稱都忘了,需不需要我再好好教你一遍?」

  柳嫣然冷笑一聲,一腳踹在柳焉然肩頭。

  柳焉然一動未動,死死閉眸,只覺得心口一片麻木,改口繼續。

  「求姐姐給賤奴解藥!賤奴願做牛做馬,任憑姐姐差遣。

  侯府的機密,賤奴會通通給丞相府弄來!」

  柳嫣然滿意了,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眼底的嫉妒與鄙夷交織成一張密網,非但沒有半分憐憫,反而覺得他這副模樣格外解氣。

  她猛地抬腳,狠狠踩在柳焉然的臉上,腳尖用力,將他的側頰死死按在地上,一邊碾磨一邊嗤笑,語氣刻薄至極。

  「做牛做馬?你一個賤奴也配?

  看見你這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,我就覺得噁心,要不是留你這張臉還有用,它早就被我生剝了。」

  她的力道極大,柳焉然的臉被碾得生疼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,可為了解藥,他不能掙扎,只能任她擺布。

  柳嫣然俯身,湊近他耳邊,極盡羞辱地低語。

  「你就是個見不得光的二形人,蕭子清要你的時候若是看清了,估計要噁心的吐出來。

  你呀,生來就是賤命,是我柳家的恥辱,就該用來給我做墊腳石!

  如今頂著我的身份嫁入侯府,還真以為自己能野雞變鳳凰了?」

  她狠狠碾了一下腳尖,看著柳焉然閉著眼發抖的模樣,眼底滿是快意。

  「我告訴你,你永遠都是柳家的一條狗!什麼侯府夫人,不過是你借我的殼子罷了!

  你的身子,你的命,從來都不是自己的,是我柳嫣然的!

  今日我能將你踩在腳下,明日我就能讓你生不如死,你信不信?」

  她的話語像淬了毒的刀子,一刀刀扎進柳焉然的心裡,每一個字都在撕扯著他的尊嚴。

  他自幼被當作怪物,被欺辱是家常便飯。

  可此刻,在這丞相府的正廳里,在親姐姐腳下,身體的痛楚早已習慣,更讓他痛的是深入骨髓的屈辱。

  再忍忍吧,再忍忍。

  起碼,如今,他看得到希望。

  戲,還得繼續演,而他,終有一天,會讓這些欺辱過他的人,付出代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