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室紅燭燃至夜半,燭火搖曳,將窗欞上的囍字映得溫柔繾綣。
晚風透過窗縫溜入,拂動帳前紅紗,輕軟如霧。
「夫君,不厭惡嗎?」
柳焉然躺在喜榻上,偏頭閉眸,露出一截瑩白的側頸,長發散落平鋪,墨色與艷紅床幔相映。
那張本就絕艷的臉,在暖燭光暈里,長睫輕顫,掩去眼底的忐忑,卻難掩心中慌亂。
他這副身子,自己看了都難以接受,更何況是蕭子清。
蕭子清跪直身子,大紅喜袍脫落塌下,看向柳焉然的不同,目光溫和,無半分異樣,只有沉沉的珍視與篤定。
他一手撐榻,緩緩伸手,指尖先輕輕拂過柳焉然遮臉的髮絲,將那縷軟發別至耳後,指腹不經意擦過他溫熱的耳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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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很好看,像待開的花。」
蕭子清的聲音低沉沙啞,浸著夜色里獨有的溫柔,他伸手,輕輕攬住柳焉然的腰側,力道輕柔,帶著全然的尊重。
柳焉然轉頭,冷不丁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,燭火倒映在他眼底,盛滿了自己的身影,再無其他。
他緊繃的身子漸漸鬆懈,徹底放下心來,從小到大,看過他身子的人很多,但沒有人,露出如蕭子清這般全無異色的目光。
他眸中染上春水,主動抬手,輕輕環住蕭子清的脖頸,指尖攥住他後頸的裡衣,微微用力。
「夫君,謝謝。」
「不必謝,作為你的夫,這是基本的珍視。」
蕭子清俯身,慢慢靠近,額頭輕抵著他的額頭,呼吸交纏,裹挾著彼此的氣息,在靜謐的空氣里緩緩交融。
他動作極盡溫柔,指尖撫過柳焉然的眉眼,描摹著他絕艷的輪廓,避開所有他心底在意的隱秘,只予他滿心的珍視。
柳焉然閉上眼,長睫輕顫,不再有半分閃躲,任由那份溫柔將自己包裹。
他自幼背負的殘缺,暗無天日的隱忍,寄人籬下的惶恐,在這一刻,都被眼前人的溫柔盡數撫平,只剩滿心的安穩與暖意。
陰差陽錯,他竟嫁給了一個絕好的人。
紅紗帳被輕輕放下,遮住一室繾綣,燭火噼啪輕響,將兩人相依的身影揉進暖融融的光暈里。
「焉然,殘缺是命運的留白,而我,會用熱愛把它填滿,你便是完整的了。」
蕭子清珍而重之的親了那朵小花,他知道,這一夜後,他的身上,就又多了一道責任,還是一道足以讓他背負一生的責任。
夜色漸深,帳內暖意氤氳,一吻輕落,溫柔綿長。
從此,這道誓言之約,將化作入骨情深,往後餘生,風雨同舟,再無分離。
夜漏更深,萬籟俱寂,時間很快來到後半夜。
柳焉然本就體質清瘦,自幼在殺手閣摸爬滾打,何曾受過這般繾綣纏磨,早已鬢髮微濕,長睫垂落掩去眸中細碎水光。
連肌膚都泛著一層淡緋,溫順地靠在他懷裡,連抬手的力氣都無,只剩細碎的呼吸,在靜謐里輕輕起伏。
蕭子清疼惜卻又難抑情深,動作依舊柔緩,卻步步深陷,將滿心的珍視與占有,盡數揉在這深夜裡。
帳內暖意漸濃,氣息纏綿,不消多時,便有低沉又微啞的聲音,隔著房門輕輕吩咐。
守在廊下的下人不敢怠慢,提著一桶溫熱清水,輕手輕腳送至房門口,躬身退下。
不過半個時辰,屋內再次傳來示意,下人們緘默不語,只一趟趟往返,一桶桶溫水接連送進內室,腳步放得極輕,生怕驚擾了屋內之人。
燭火噼啪輕響,映得帳中身影相依,蕭子清一面細心照料懷中人,一面沉溺在這難得的繾綣里,指尖拂過他肩頭細軟的髮絲,動作極盡溫柔。
柳焉然累的閉著眼,任由他攬在懷中,所有的不安與隱秘,都在這無盡溫柔里徹底安放。
直到天際泛起微白,天邊透進淺淺晨光,屋內才漸漸歸於平靜,只剩平穩交織的呼吸。
一夜繾綣,暖意沉沉,寧安居內,漾開滿室溫存餘韻。
待天光微亮時,兩人相擁而眠,帳內餘溫不散,兩人之間早已不是一場交易,而是真正的相守開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