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火徹夜未眠,在窗欞上投下一圈流動的暖黃光暈,柳焉然抓著蕭子清的手,指尖微涼的觸感順著皮膚蔓延,讓對方指頭微卷。
蕭子清垂眸,看著掌心裡那截纖細卻有力的手指,正觸感極深的滑動著。
柳焉然的額頭微微低下,大紅的喜服松松垮垮垂在肩頭,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後頸,線條流暢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。
他垂眸時,眼尾那抹天生的艷麗,瞬間斂去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低順。
長睫如蝶翼般輕顫,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,遮不住眼底那點剛褪去的脆弱與此刻的專注。
鼻樑挺直,鼻尖小巧而精緻,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細膩的光澤,唇瓣殷紅,微微抿著,透著一股不自知的勾人。
他本就生得極美,與柳嫣然那份溫婉如水的美不同,柳焉然的美是極具攻擊性的,是那種艷絕人寰,讓人不敢直視的艷麗。
此刻,這份艷麗被他刻意收斂,反倒生出一種反差極大的清透與柔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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烏黑的墨發垂落幾縷,掃過蕭子清的手背,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。
他整個人彎成一個極其優美的弧度,明明是俯身寫字,卻姿態撩人的仿佛在行禮,又像是在主動獻身。
蕭子清的呼吸猛地一滯,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的收緊,心裡有瞬間的衝動。
柳焉然渾然未覺,指尖依舊落在他溫熱的掌心,慢慢的一筆一划地寫。
他指尖帶著薄繭,那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跡,寫起字來即使輕柔,卻仍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。
「焉」
與嫣相似,卻完全不同的一個字,是屬於他自己的名字,筆畫繁複,他卻寫得極順,指尖划過掌心,一點點癢,順著血管一路蔓延至心口。
最後一筆頓了頓,原本是女子名相似的字,被他寫得凌厲而決絕,像是在宣告某種新生。
寫完最後一個筆畫,柳焉然才緩緩抬起頭。
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薄汗,貼在光潔的額頭上,更顯肌膚瑩潤。
那雙艷麗的眸子裡水光盈盈,不知是因為方才的低頭,還是因為此刻的近距離對視。
他眼尾微微泛紅,像極了一朵在夜色里被露水打濕的艷色桃花。
他看著蕭子清,唇角微微勾起,聲音輕得像一縷煙。
「夫君可看清楚了,我的自稱一直是焉然,而非嫣然。」
蕭子清低頭,看著掌心那如同烙在他心上的字,滾燙且又迷人,再抬眼看向眼前這張在燭火下美得驚心動魄的臉。
那一刻,所有的算計,所有的審視,所有的謀劃,似乎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。
他只覺得心頭一陣震盪,他反手,輕輕覆上了柳焉然正在寫字的那隻手,將那枚纖細的手指緊緊包裹在掌心之中。
「看清楚了。」
蕭子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,仔細感受著他掌心的字跡。
「我的妻,是柳焉然。」
窗外的夜色漸漸深了,只剩滿室紅燭高燃,燭火噼啪輕響,將滿屋喜慶染得溫柔繾綣。
偌大的洞房裡,蕭子清與柳焉然兩人在對視之間,連呼吸都帶著幾分發燙的繾綣。
我的妻三個字落在柳焉然心頭,讓他整個人都好似飄在雲霧裡,有些頭腦發熱,理智全無。
蕭子清目光黏在柳焉然的身上,對方身上依舊穿著大紅喜服,繁複的衣料裹著身形。
他此刻呆呆的,微微垂著眼,長睫投下淺影,褪去了殺手的冷厲,少了幾分張揚艷麗,多了幾分難得的安分。
只是他另一隻垂在身側的手,指尖不自覺攥著喜服裙擺,依舊帶著幾分詭異的緊繃。
他們交握的那雙手,成了傳遞熱量的紐帶,他們都瞬間感受到了對方身體傳來的渴望,那是最原始的,屬於人類的本能。
柳焉然喉嚨滾動,眼眸顫了顫,他這具特殊的身子,他藏了十幾年的隱秘,真的可以嗎?對方若看到了,真的不會因此厭惡他嗎?
蕭子清緩目光溫和,沒有半分逼迫,反倒帶著幾分體諒。
他看著眼前人垂著的眉眼,燭火落在他光潔的額間,映得肌膚瑩潤如玉,鬢邊垂落的髮絲軟軟貼著臉頰,美得靜謐又動人心魄,全然沒了初見時的鋒芒。
「我知道你心中不安。」
蕭子清開口,聲音低沉溫和,全無半分輕佻。
「放心,若夫人不願,我絕不會強迫你半分,不必緊張。」
說罷,他抬手,動作輕柔又鄭重,避開所有的冒犯,十分有分寸的,先伸手解開柳焉然發間繁複的喜簪。
烏黑的長髮順著肩頭滑落,鋪散在紅色衣料上,墨色與艷紅交織,愈發襯得他容顏絕艷,眉眼間的艷麗被長發柔化,多了幾分妖艷的美感。
柳焉然渾身微僵,卻沒有閃躲,只是抬眸看向蕭子清,眼底滿是錯愕與動容。
他自幼被磋磨,從未有人這般待他,尊重,體諒,不帶半分輕賤與利用,連這般近距離的觸碰,都帶著滿是分寸感的溫柔。
蕭子清的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髮絲,觸感柔軟,兩人皆是呼吸微滯,方才在掌心寫字的酥麻暖意,再次湧上心頭。
他垂眸,避開目光,聲音微啞。
「這喜服繁重,我幫你卸下,能自在些。」
他動作始終輕柔,緩緩幫柳焉然褪去外層厚重的喜服,只留一身輕薄中衣。
沒了喜服的束縛,柳焉然身形愈發清瘦挺拔,眉眼間的艷麗褪去濃意,更顯清絕,只是垂在身側的手,依舊帶著緊繃。
蕭子清看在眼裡,轉身取過一旁的薄毯,輕輕搭在他肩頭,而後徑直走向窗邊的軟榻,全然沒有靠近喜榻的意思。
「夫人安心睡在喜榻,我在軟榻歇息,今夜,不擾你分毫。」
柳焉然披著肩上的薄毯,猛地抬眼,看向蕭子清的背影,眼眶微微發燙。
他本已做好最壞的打算,甚至做好了隱忍妥協的準備,可蕭子清的尊重與溫柔,卻徹底戳中了他藏了十幾年的苦楚。
他自幼被當作替身,死士,被嫌棄身體殘缺,從未被人這般珍視過。
他輕輕扯住蕭子清準備離開的衣擺,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哽咽,還有幾分主動的靠近。
罷了,就算被厭惡,也無所謂,至少他今日,終於替自己做主了一次。
「夫君。」
蕭子清回身,便撞進他泛紅的眼眸里。
燭火下,柳焉然眉眼妖異,眸中含水,長睫輕顫,美得讓人移不開眼,那份帶著脆弱的絕色,比平日裡的張揚鋒利更動人心魄。
柳焉然抬頭,主動往前半步,兩人距離再次拉近,呼吸交纏。
他抬手,輕輕拉住蕭子清的衣袖,指尖微微發燙,不再是防備與試探,而是帶著全然的信任。
「我既應了你,便是你的人,我……我不怕。」
他低頭,將腰間的扎帶輕輕解開,輕薄裡衣與薄毯一起落地,而後就這般撲進蕭子清懷中。
蕭子清愣住,全身感官瞬間酥麻,心跳在此時達到巔峰,他猛的將人打橫抱起,快步放進喜塌。
「你這是做什麼,小心著涼!」
柳焉然垂著眸,長睫低垂,遮住眼底的情愫,側臉線條流暢精緻,鼻尖小巧,唇瓣殷紅。
燭火灑在他臉上,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暈,每一寸輪廓都美得恰到好處,艷而不俗,柔而不弱,自帶一種驚心動魄的破碎與驚艷。
蕭子清心頭一燙,欺身壓下,雙手緊緊壓住他的手,不再是刻意的曖昧,而是發自心底的衝動。
「往後,這裡便是你的安身之處,不用再藏,不用再怕。」
蕭子清自上而下看著他,目光認真而鄭重。
「我會一直守著你,守著你的秘密,護你周全,直到我死。」
紅燭搖曳,映得兩人身影相依,沒有喧囂的纏綿,只有兩顆身不由己的心,在這方洞房裡,漸漸靠近,彼此救贖。
柳焉然眸中倒映著蕭子清的臉,唇角深深勾起,緩緩的彎眸笑了起來。
他終於可以不用做柳嫣然的替身,不用做見不得光的殺手。
他終於,只是柳焉然了。
是被人護著,珍視著,有人疼,有人擔心,有人愛的柳焉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