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內等待的李安然在兩人一前一後到來時,便聽到了門外的動靜,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,忙跑到門邊,隔著門縫往外張望。
見是蕭子清與蕭子秋一坐一立,眼底立刻燃起希望的光芒。
隨後回到屋內,後倚著靠背,換上一副柔弱委屈,淚眼婆娑的模樣。
蕭子清打開門上鎖扣,而後揮退了蕭子秋的小廝,自然的走到人身後為人推著輪椅。
蕭子秋則推開門,兩人一起入內。
蕭子清的目光落在主廳里正在凹造型的李安然身上,語氣帶著刻意裝出的無奈與幾分深情。
「李姑娘,這些天委屈你了。
我知你前些日子也是自以為幫了舒兒,是一時糊塗。
如今舒兒與侯府已斷絕了關係,與他的情郎私奔出京城,今後她的死活也與我侯府無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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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姑娘如今既已知錯,便不必再禁足於此了,只是以後可不能學她蕭子舒私見外男,並與之私奔,我侯府再丟不起這人。」
他語氣放緩,眼底帶著幾分不忍,全然是念及喜歡與表親情分,心軟饒恕的模樣,末尾再多幾句嚴厲,讓這場戲演的更真一些。
私奔……
李安然聞言,心中先是湧上一股喜悅,蕭子舒竟然真的私奔成了?!
但是很快,聽到斷絕關係這話後,這點喜悅也煙消雲散了。
她算計了那麼久,挑撥,慫恿,設局,就是想把蕭子舒推入污泥,毀她名聲,讓她身敗名裂,被侯府厭棄。
可她萬萬沒料到,最後竟是這樣一種收場,蕭子舒乾脆利落跑了。
侯府更是直接一刀兩斷,乾淨得像甩掉一個麻煩,沒有顧念半點親情,蕭子清是這麼狠的人嗎……
沒有家法,沒有羞辱,沒有人人唾罵。
斷絕關係後,蕭子舒就不是侯府的人了,頂多會被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,根本不會對侯府造成任何影響。
蕭子舒人不見了,鍋全是她背了,侯府反而落個大義滅親,家風嚴明的名聲。
李安然指尖猛地攥緊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一陣刺痛也壓不住心口翻湧的不甘與荒謬。
她先是怔,再是懵,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與嫉妒直衝頭頂。
憑什麼?
憑什麼蕭子舒犯了這等天大的醜事,還能一身輕鬆地離開?
憑什麼她不用承受流言蜚語,不用被囚禁,不用被世人指點?
憑什麼她犯錯,卻消失的了無蹤跡。
一股酸水混著怒火在胸腔里炸開。
她的目的的確達到了,蕭子舒是私奔了。
可她設想的,蕭子舒破身後被抓回來,受家法,受流言蜚語,成為京城笑柄,讓侯府也因此被彈劾的景象卻完全沒有出現。
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,嘴角抽搐了幾下,卻因蕭子清和蕭子秋的存在,而硬是擠出一個極其扭曲的笑,將聲音放的極柔,卻仍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。
「沒想到舒兒妹妹竟會做出此等事,安然今後定然以此為戒。」
不過,這樣也好。
至少蕭子舒的確私奔了,她就再也無法嫁給大皇子了,待大皇子妃死後,侯府也在她的設計下倒台,那麼她的雲郎,將會是唯一的太子人選。
四皇子那邊,必定大喜過望。
一念至此,李安然心中的驚怒迅速沉澱,轉為陰狠的算計。
「李姑娘能如此想,便是最好了。」
蕭子清點點頭,而後向蕭子秋使了個眼色。
蕭子秋心領神會,滿目心疼的看著李安然蒼白憔悴的面容,眼底的愧疚愈發濃烈,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,滿是自責。
「安然妹妹對不起,那日是我衝動,失手傷了你,這些天我日日愧疚難安,想來向你賠罪,卻又無顏見你。
聽說你不怨我,我更覺得愧疚難安,心中總也不得勁,衝動之下,這才前來看望。
你身子可好些了?有沒有落下不適?都是我的錯,安然妹妹,你能原諒我嗎?」
他說著,甚至手搓輪椅,想要上前查看李安然的狀況,臨近又頓住,帶著幾分不敢驚擾的小心翼翼,將愧疚不安的姿態演得淋漓盡致。
任誰看了,都會覺得他是真心悔過,對李安然滿心憐惜。
李安然看著眼前二人,蕭子清滿眼深情不忍,蕭子秋滿臉愧疚自責,方才蕭子舒帶來的那點嫉恨很快消失,懸了五日的心終於落地。
「三哥哥我從未怨過你,又何談原諒,我只希望你的腿能早日康復,我給你求的藥方,可記得要日日喝呀。」
她連忙垂下頭,擠出兩行眼淚,聲音哽咽,一副乖巧大度,將所有委屈吞進肚裡,我見猶憐的模樣。
蕭子秋聽到對方還敢提他的腿和那一碗碗斷他經脈的毒藥,在人垂頭之際,眼裡飛快閃過一絲陰狠。
他早晚要將李安然囚禁,日日扒皮抽骨,才能解他心頭之恨。
蕭子清輕輕拍了拍蕭子秋的肩膀,輕咳一聲,語氣恢復淡然。
「既如此,這偏院裡外看守的人便撤了,李姑娘從今日起,恢復自由身。」
說罷,在蕭子秋看過來時,警告的看了他一眼,蕭子秋攥緊的拳微微鬆開,深吸一口氣,讓自己的眼睛重新盛滿溫柔。
「安然妹妹既已解禁,得空記得來靜秋院陪陪我。」
「三哥哥,我會的,我還要看著你乖乖把藥喝了,餵你蜜餞吃呢。」
李安然重獲自由,強壓著心中的狂喜與急切,滿心都是立刻聯繫四皇子,笑著應付道。
「好,我等你,那我與大哥就先離開了。」
蕭子秋在笑,笑意卻不達眼底,在被蕭子清推著轉身時,所有的溫柔笑意盡數冷卻,變得陰寒狠毒。
「好,大哥哥,三哥哥慢走。」
李安然早已按耐不住,待兩人帶著丫鬟婆子離開後,立刻前往後院,將籠子裡的飛鴿送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