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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章 少女心事

  清晨時分,用過早膳,蕭子舒坐在自己的汀蘭院暖閣里,指尖無意識地絞著繡帕,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。

  這幾日她安分得出奇,大門不出,二門不邁,每日只在院裡讀書繡花,對心上人的思念之情只能用寫信的方式來傾訴。

  因為她發現,母親與大哥的人,似乎總是在若有若無的盯著她。

  她看得明白,這幾日,府中不太平,偶爾見大哥也是神色凝重,對府中上下盯得極緊,或許也是因此,連帶著對她也多了幾分留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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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前幾日三哥蕭子秋失控,險些將表姐李安然掐死在靜秋院,脖頸上那道青紫痕跡,全府上下都在悄悄傳著。

  蕭子舒心裡門兒清,這時候若鬧出事,等於是往槍尖上撞。

  可她心中實在是思念心上人,那位滿腹經綸,全身都散發著一股憂愁氣息的趕考書生,肖越。

  那日與安然表姐偷溜出府逛街,偶遇登徒子,正是肖越路見不平,救了她們。

  自那之後,表姐便經常帶她偷溜出府見肖越,她才發現了肖越的才華和讓人慾罷不能的氣質。

  她耐著性子安分了整整五日,這幾日她牽腸掛肚,日夜念想。

  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,不能私自出府,更不能光明正大見外男,思來想去,唯有李安然能幫她。

  可李安然如今有傷在身,也被三哥嚇得閉門,幾日都不曾出門了。

  表姐說的對,若她嫁給了越郎,是不是就不用這樣每日提心弔膽的私會外男了。

  可她一個侯府嫡出姑娘,母親不會同意她嫁給一個名不經傳,沒有功名的窮書生的。

  現下只能她主動去尋李安然了,表姐素來疼她,又能尋著由頭出門,只要她去找她,必定能悄悄帶她去見肖越一面。

  蕭子舒眼底閃過一絲急切,正要起身喚丫鬟,剛走到廊下,便聽見一陣輕柔卻沉穩的腳步聲。

  抬眼一看,她心頭猛地一縮。

  是母親來了。

  母親身後跟著她的貼身丫鬟春桃,步履輕緩,眉眼溫和,見她迎面,臉上浮現出笑意,朝她走來。

  可蕭子舒卻莫名一陣心慌,下意識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,連忙斂衽行禮,聲音甜軟乖巧。

  「女兒見過母親,母親安康。」

  徐清寧目光輕輕落在她身上,從上到下掃了一眼,那眼神溫和卻通透,仿佛能一眼看穿她藏在心底的所有小心思。

  徐清寧一見蕭子舒這強忍慌亂的模樣,就知她肯定又藏了見那窮酸書生的心思,這幾日如此安分,怕是將人憋壞了。

  她沒有立刻開口,只伸手輕輕扶起蕭子舒,語氣輕柔得像春日暖風。

  「舒兒這是準備去哪?」

  蕭子舒心頭一跳,連忙低下頭,做出一副溫順模樣。

  「聽聞表姐受了傷,女兒幾日不見表姐,想念的緊,正欲去瞧瞧她。」

  「也好。」

  徐清寧輕嘆一聲,如今,家中只剩蕭子舒還不知李安然的真面目,兩個女兒家往日素來交好,她若直言,她這小女兒怕是不信的。

  李安然的這些算計,必須要讓蕭子舒親眼見證才行。

  可作為母親,她還是止不住的想提醒,哪怕什麼都明白,也還是怕自己唯一的女兒受到任何一點傷害,包括情傷。

  於是她從袖中拿出藏有一次性防禦符的香囊,遞到蕭子舒手中。

  「這是母親求來的,能保平安,避邪祟,也穩心性。

  你是姑娘家,貼身戴著,夜裡睡得安穩,也少些胡思亂想。」

  胡思亂想四個字,說得輕緩,卻像一根細針,輕輕戳在蕭子舒的心口上。

  她指尖微顫,接過香囊,又行了一禮。

  「謝母親……」

  徐清寧見她當即佩在了腰間,頓時放下了一半的心,面上越發溫和,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語氣淡而沉。

  「舒兒,母親知道你心善,耳根軟,也愛藏些小女兒心思。

  但你要記住,侯府的姑娘,站得直,行得正,才能一生安穩。

  不該見的人,別見。

  不該走的路,別走。

  不該信的人,更別往跟前湊。」

  她頓了頓,目光輕輕一抬,似有若無地掃了一眼李安然所居偏院的方向,語氣淡得沒有波瀾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示。

  「有些人,知人知面不知心,一身麻煩,沾上身就甩不掉。

  你若非要趟渾水,受傷的可或許還是你自己。」

  蕭子舒渾身一僵,臉色微微發白。

  母親這話…她聽的不很明白…但她大概知道,母親似乎不想她與表姐太親近,近日侯府究竟出了什麼事,母親從前明明也很喜歡表姐的。

  母親沒有點破,給她留足了體面,可也讓她分不清對方究竟是否知道她與肖越一事。

  此刻,蕭子舒被徐清寧敲打的心驚肉跳。

  她攥緊掛在腰側的香囊,紅繩勒得指尖發疼,連忙低下頭,聲音帶著幾分被訓斥的軟怕。

  「女兒……女兒知道了。

  女兒聽母親的,不胡亂出門,不胡亂見人就是了,今日,女兒也不去叨擾表姐了,想來她身子應該也還沒好。」

  徐清寧見她似乎真的收斂了心思,安分下來的模樣,眼底掠過一絲放鬆,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。

  若蕭子舒真能被她這幾句話點醒,與那窮酸書生斷開聯繫,就再好不過了。

  「好孩子,那母親便走了。」

  說罷,她不再多留,轉身帶著春桃緩步離去,衣袂輕拂,沒有半分凌厲,卻自帶一股讓人獨屬於一家主母的威嚴。

  「女兒恭送母親!」

  廊下只剩下蕭子舒一人。

  她站在原地,手心冰涼,方才那股要去找李安然的急切與衝動,被母親三言兩語敲得煙消雲散。

  算了,她還是再安分幾日吧。

  此時,回到歲寒居的徐清寧還在為想小女兒的聽話懂事感到開心,為了驗證女兒是否能聽進她的話,她開口喚起系統。

  「小雪,怎麼樣,蕭子舒的黑化值降了嗎?」

  哪怕降一點也是聽進了她的話。

  「宿主,你這一頓操作猛如虎,蕭子舒的黑化值不降反漲了!」

  君意雪無語的聲音從腦海傳來,徐清寧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。

  「啥!漲了多少?」

  「不多,漲了百分之三。」

  徐清寧沉默,半晌她輕輕敲了一下桌子,敢情她這小女兒是一句沒聽進去,還覺得她在警告她!

  徐清寧難受的捂住心口。

  「難道這就是女兒不聽話,為人父母的心酸嗎?我好像懂一點了。」

  「安啦宿主,等蕭子舒撞了南牆,就會回頭了。」

  君意雪的安慰一點都沒有安慰到徐清寧,她就是不想蕭子舒撞南牆才出言提醒的,然而有些路,怕是必須走了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