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秋院內,徐清寧、蕭子清、蕭子秋三人圍坐,蕭子敬已與徐清安約好,下午時分便前往了將軍府。
蕭子寒垂手站在一旁,他也想坐,但他這屁股,實在是疼的坐不下,他還是站著吧。
四人之間的氣氛出奇的和諧,方才的憤怒與慌亂也盡數消散。
蕭子秋瞧了一眼母親與大哥的臉色,見兩人並沒有要開口的意思,便率先打破沉默。
他目光平靜地看向蕭子清與徐清寧,語氣沉穩得不像少年。
「母親,大哥,二哥買青樓一事,看似荒唐,實則卻是一個機會。」
「說來聽聽。」
蕭子清沒有質疑,既然是蕭子秋說的,那必定有他的道理。
蕭子秋點了點頭,繼續開口道。
「只要我們需要換一種方式運作,這非但不是禍事,反而能成為侯府最鋒利的一雙眼,最隱蔽的一枚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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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子寒支棱起來,洗耳傾聽,局面開始往他有利的方向發展了,他倒要看看,三弟是如何說服大哥與母親的。
徐清寧也微微頷首:「你繼續說」
蕭子秋條理分明,緩緩開口,字字貼合勛貴規矩與權謀大局。
「首先,二哥絕不能做明面上的東家。
侯府二爺沾手青樓賤業,傳出去必遭御史彈劾,毀二哥名聲不說,連大哥或許都會受到牽連,更會污了侯府名聲。」
蕭子寒一聽這話,剛支棱起來的腦袋又耷拉了下來,這不還是與大哥說的一樣嘛!
但緊接著,蕭子秋又話鋒一轉:「明面上不行,但二哥可做這春香樓的幕後之人。」
蕭子寒愣了一下,又再次支棱起來,他這心情就跟坐過山車似的大起大落,於是他急急追問。
「三弟,我如何做這幕後之人!」
蕭子秋抬眼看了蕭子寒一眼,又轉頭看向蕭子清,低聲:「此事,自然還是需要靠大哥在其中運轉。」
蕭子清頓時也來了興趣,的確,自古勛貴也有暗中控制勾欄瓦舍的例子,比如那四皇子,經他查證,便是賭坊的幕後東家。
「大哥可在明面上,尋一位無依無靠,身家乾淨的寡婦做名義上的鴇母。
再派府中忠心遠親或心腹管家做掌柜與帳房,所有銀錢出入,房契地契,全部記在這名下人代持的名下,不與侯府、不與二哥有任何明文上的牽扯。
屆時,外人只知春香樓換了新東家,是外地來的商賈接手,絕無人會聯想到安寧侯府,更無人會懷疑到紈絝的二哥頭上。」
蕭子清瞭然的點頭,眉頭微松:「繼續說。」
「其二,人事全控,暗線紮根。」
蕭子秋聲音更穩。
「樓內的護衛、琴師、茶房、灑掃小廝,全部換上我們的人。
明著是伺候客人,暗地裡是監聽消息,記錄言行,把控出入。
鴇母只是台前傀儡,小事自斷,大事必須通過心腹,向二哥請示。
其三,以貴護業,以權穩盤。
青樓最缺的是靠山,而侯府,就是它最大的靠山。
日後官府巡查,地痞滋擾,權貴刁難,大哥只需在朝堂或京衛營中輕輕一句話,便可輕鬆擺平。
外人只會敬畏春香樓背後有貴人,卻永遠猜不到貴人是誰。」
說到最關鍵處,蕭子秋眸底微光一沉。
「春香樓,可作為我侯府的情報站。
京中官員飲宴,各皇子官員黨羽密會,商賈行賄,江湖密談,更甚者若有北狄細作接頭……那些最私密的話,最見不得光的交易,十之八九都會落在青樓瓦舍之中。
我們把春香樓握在手裡,等於把一雙眼睛,安在了京城所有勢力的心臟邊上。」
蕭子清慎重的點頭,蕭子秋說的十分有理,有時,這最下九流之地,反而是貴人最愛去之地。
「它可以是情報點,收集百官言行。
可以是談判場,私下見客,傳遞密信,暗中交易。
可以是監察網,監察京中的一切隱秘之事。
更可以是二哥的立身之處,他的紈絝之名反而是最大的障眼法,今後,二哥只需如以往一般流連春香樓,便可坐鎮幕後,掌控全盤。
對外,他是流連花樓柳巷,醉心琴曲的侯府二爺。
對內,他是侯府安插在市井最隱秘的情報主事。
如此,二哥便可不碰銅臭,不沾賤業,不失體面,不違規矩,還能掌一地消息,控一方暗流。」
話音落下,屋內靜了一瞬。
蕭子清心頭大震,所有顧慮瞬間煙消雲散。
他先前只覺荒唐,此刻才明白,這一步棋,竟還可以走得如此高明,如此周全,如此貼合侯府當前的死局。
徐清寧心中感嘆蕭子秋不愧是侯府能活到最後的男人,她的眼底只剩讚許與篤定。
「秋兒,你說得滴水不漏。
就按你說的辦,清兒出面操盤,寒兒幕後掌權,春香樓歸侯府暗控,做我們看不見的眼。」
她看向蕭子清,語氣一錘定音。
「你去安排,五千兩銀子從我的私庫走,人、契、帳,全部做得乾乾淨淨,別留一絲一毫把柄。」
蕭子清站起身來,躬身行禮,聲音沉穩的令人心安。
「兒子明白,即刻便去布置。」
蕭子清話落,看向蕭子秋與震在當場的蕭子寒。
「此事還需打點幾日,你們等我消息。」
蕭子秋輕輕頷首,眼底掠過一絲堅韌的微光。
春香樓這枚棋子落下,侯府便是在京城最不在意的風月場裡,紮下了一根最致命的暗刺。
而蕭子寒,也可以不再是一個荒唐紈絝,他就變成了安寧侯府,最隱秘也最關鍵的暗線掌控者。
蕭子清與徐清寧行告退禮後,便離開了靜秋院。
此時的靜秋院內,只剩蕭子秋看著反應過來後,一臉激動,眼眶微紅的蕭子寒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。
「二哥,此事干係重大。
你作為幕後之人,卻絕不能露半分面,更不能暴露身份。
你不是在玩,是在替侯府,替母親,替大哥,也替我,守住這一雙最關鍵的眼。」
蕭子寒用力點頭,鼻尖一酸,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他不是因為能繼續見辭塵而想哭,是因為終於被家人認可,終於有了自己能做的事。
從今以後,在家人的心裡,他不再是紈絝,更不是累贅,而是侯府的情報眼。
他攥緊拳頭,肩上擔了責任,整個人就好似一瞬間便成熟起來,他的聲音變得沉穩且有力量。
「你們放心!我一定守好春香樓,不放過任何情報的蛛絲馬跡!」
「二哥,我信你。」
蕭子秋看著他眼底重新燃起的光,輕輕頷首,眼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,他心目中的二哥也從不是紈絝。
他的腦中猶記得年少時的二哥,意氣風發,文武雙全,心思活泛,腦瓜靈活,是全府最受人推崇,最讓人覺得親近的公子。
「寒兒,母親也相信你可以的,從今以後,你也是我們侯府藏在暗處的頂樑柱了。」
徐清寧也站起身,拍了拍感動的一塌糊塗的蕭子寒,感嘆對方還是孩子心性,但她從不懷疑她兒子的能力。
蕭子寒只是自暴自棄了,但他曾經學過的,練過的都還存在,春香樓這枚暗線,交給蕭子寒這個有著紈絝名頭的活泛之人,是最合適不過的。
蕭子寒看著自家三弟和母親信任的目光,心中好似突然輕了一塊,以往常年壓在心底的大石,不知何時沒了蹤影。
他終於可以為大哥分擔壓力了,原來,被關注不意味著不孤獨,而被忽略也不意味著他是個沒用的人。
如今,他也可以站在這風月場的背後,握著全京城的消息,替家人擋住風雨。
春香樓的燈火,從此不僅是風月,更是侯府的暗燈。
「叮!恭喜宿主,蕭子寒黑化值下降百分之二十,獎勵一百積分!轉盤大抽獎一次!」
徐清寧聽著腦海中君意雪歡快的聲音,頓感欣慰,老二的黑化值也終於降下來了,可喜可賀,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。
談話結束,徐清寧回了自己的院子,用過晚膳後,便揮退春桃,躲在房間裡,與君意雪打開了轉盤大抽獎。
「上天保佑,給點好東西吧!」
徐清寧對著轉盤雙手合十,她一個臉黑的非酋難道就沒有歐一次的可能嗎!
祈禱過後,徐清寧點擊開始,轉盤快速轉動起來,而後緩慢的停下。
「噹噹,恭喜宿主,獲得一次性防禦符一張!」
隨著君意雪話音落下,徐清寧的手上出現一張黃色的符紙。
「一次性防禦符?」
「沒錯!」
君意雪揮手,在黃色符紙的上方出現一塊系統面板。
【一次性防禦符:只能使用一次,可主動使用也可被動使用。
以使用人為中心出現防護罩,能抵擋任何傷害,火箭大炮也不能傷你分毫,使用時限三分鐘。】
看完這說明,徐清寧睜大眼睛,這可是好東西啊,她也算是小歐了一把。
她將這枚符紙疊成一個三角,放進香囊里,尋思著改日將它送給小女兒護身。
如今,不能打草驚蛇,她便不能出言提醒。
況且,就算出言提醒,她這小女兒怕也會以為她在棒打鴛鴦,還不如給一個護身符,讓其自己去發現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