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174章 炫耀

  福充容昨夜留宿在澄懷觀道的消息傳來時,崔琇正在梳妝,便曉得今晨請安必有一番風波。

  一反常態,福充容今日倒是來得早。眾嬪妃尚在前院候著時,她便搭著南星的手走了進來。小嬪妃們慌忙向她行禮問安,她卻好似沒看見,徑直走到了崔琇跟前。

  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,𝒕𝒕𝒌𝒂𝒉.𝒕𝒘超方便 】

  崔琇唇畔浮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,盈盈福身:"妾請充容娘娘安。"

  福充容只覺著崔琇這聲問安格外叫人舒心,伸手扶了扶發間的赤金嵌紅寶石榴簪,卻遲遲不喚她起身:「難怪能得皇上看重,崔妹妹這禮數當真是分毫不差,叫人挑不出一絲錯處,合該叫她們都跟你好好學學。」

  崔琇神色未動,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勢:"娘娘過譽了。"

  「不過嘛——」福充容眸光流轉,定在崔琇發間,「妹妹成日裡都是戴著這些玉啊珍珠的,到底是小家子氣了些,若叫外命婦們瞧見,還當皇上薄待了六宮。妹妹也該用心妝扮……」指尖撫過自己鬢邊那支石榴簪,紅寶石在晨光下艷得刺目,「若是妹妹那兒不湊手,本宮這裡多得是聖上新賜的首飾,這支石榴簪便是皇上命殿中省連夜趕製的,壓得人脖頸都酸了……橫豎也戴不過來,妹妹若短了什麼,儘管去挑。」

  崔琇微微抬首,目光在那支石榴簪上略一停留:"娘娘這支簪上的鴿血紅,色澤倒是極正,紅艷似火,恰如娘娘今日的好氣色。"

  「本宮也覺著甚好。」福充容尾音上揚,帶著掩不住的得意。

  南星悄悄扯了扯福充容的袖子,低聲道:"主子,該讓昭充媛起身了。"

  福充容眼風凌厲地掃向南星:「沒規矩的東西,怎的這時候才想起來提醒本宮!」轉臉卻對崔琇綻開笑顏,親手扶了一把:"瞧本宮這記性,光顧著與妹妹說話,倒忘了妹妹還拘著禮,想來妹妹不會與本宮計較?"

  崔琇臉上笑意不減,眸中一派澄澈:「娘娘說笑了。闔宮誰人不知娘娘最是光風霽月,怎會故意折騰人。」

  福充容眉心一蹙,這話聽著分明是奉承,卻莫名叫人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。只是她卻也不好再拿喬,擺擺手讓崔琇起來了。

  她心中那點得意勁兒壓都壓不住,崔琇與她位份相近,又曾被皇上留宿太極宮,往日礙著這層,她縱是再得寵也不敢明著給崔琇難堪。如今可好了,澄懷觀道這一夜,可不就與太極宮平分秋色?她自覺有了底氣,便迫不及待要來崔琇跟前顯擺。

  崔琇卻覺得她有些……幼稚,這般淺薄的挑釁,若真能教她失了方寸,那在這吃人的宮闈里怕是早晚被啃得骨頭都不剩。

  眾人才請了安坐下,沈昭儀眼風往福充容那邊一掃:"今兒個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?福充容竟來得這樣早。"

  這倒是趕巧了,正愁怎麼唱這齣戲呢,瞌睡的時候有人遞枕頭。

  福充容略作羞澀地低了低頭:「皇上昨夜留妾宿在了澄懷觀道,妾心中實在不安,便想著早些來給娘娘請安,而且澄懷觀道離皇后娘娘這裡也近……」

  沈昭儀嗤笑一聲:「妹妹這是歡喜得徹夜難眠吧?瞧瞧這眼下還帶著青呢!不過行宮裡的規矩到底比宮中要松泛些,皇上留宿倒也算不得稀罕,說起來昭充媛可是在太極宮留宿過的,那才是真真的榮寵無雙呢!」

  崔琇恨不能撿起桌上的點心堵了沈昭儀的嘴,自己打翻了醋罈子,偏要拽著她下水。

  福充容自是不可能吃了這個虧,毫不遮掩地回了一句:「到底也好過有些人眼巴巴地盼著,卻連皇上的影子都摸不著。」

  眼見著火藥味越發濃了,皇后揉了揉太陽穴:「好了,都是自家姐妹,一人少說兩句吧!還有半個月聖駕就要回京了,諸位妹妹先仔細打點行裝,免得到時落了東西。」

  囑咐完回宮的事,皇后便叫人散了。

  崔琇一行人走得不快,遠遠望見福充容的轎輦停在宮道轉角處,倒像是在候著誰。

  她當即吩咐道:「繞道。」

  無論她等的是誰,橫豎她是不願湊這個晦氣的。眼下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,不得已時忍忍便罷了,沒有上趕著自討苦吃的道理。她自問還沒有這般作賤自己的癖好。

  崔琇連眼風都未再往那處掃,那轎輦為何停了,裡頭又藏著什麼算計,她半分也不想知道。好奇心害死貓,這宮裡的好奇就死的更快。

  一行人改了小道,多費了些時辰才回了涵碧館。

  崔琇照例剪了幾支荷花先去了太后那裡,回來的時候便聽紅釧說,張御女帶了人在湖畔摘蓮蓬。

  說曹操,曹操到。

  張御女命宮婢捧著滿籃青蓮蓬上前,福身道:「天氣炎熱,妾想著煮些蓮子粥清清心,聽聞娘娘回來了,怎麼也該來請個安的。」

  崔琇當然知道她不是來摘蓮蓬這麼簡單,行宮可不止她這裡有蓮蓬。這等說辭不過是搪塞外人的藉口罷了,她餘光瞥向身側的青玉,青玉會意地清了場。

  張御女眼見人都退下了,這才開門見山道:「今晨請安時,福充容那般折辱娘娘,妾心中實在不忿,只要娘娘願意,妾願替您給她些教訓。」見崔琇沒有搭話便接著道,「不瞞娘娘,這些日子福充容變著法子地磋磨妾,偏貴妃娘娘那裡……妾實在是有些不堪其擾。」

  崔琇撿著個蓮蓬慢悠悠地剝:「張妹妹可知越王臥薪嘗膽?自古成大事者,無不忍辱負重。難道你要為了些許磋磨便自亂了陣腳?你以為神不知鬼不覺,卻不知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的,動一回手沒人發覺,你便覺著第二回也能天衣無縫嗎?」

  張御女臉色倏地煞白:「娘娘明鑑,妾未曾對福充容動過手。」

  崔琇笑道:「本宮只是打個比方,眼下她正得聖心,你有把握能一擊必中?若是因此惹了皇上厭棄,妹妹前些日子的苦可就白受了。」

  張御女不甘心:「可謝氏未免也太過猖狂,今日敢當眾折辱娘娘,來日還不知要猖狂到什麼地步……」

  「小不忍則亂大謀,本宮若是你便不會輕舉妄動。」

  張御女見崔琇鐵了心地不肯鬆口,只得訕訕地告辭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