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詛咒人真的會反噬。
烏玉自食惡果，第二天就病怏怏的躺在床上起不了，面色蒼白，額頭滾燙，濕潤晶亮的嘴唇被燒得乾裂破皮，喉嚨疼得一個字也叫不出來。
鼻子還總是不受控制的流下清液。
渾身難受不得勁，烏玉委屈地掉眼淚。
妻子這幅悽慘又可憐的樣子倒是罕見的取悅了謝雲樞，想將人捆起來的想法消停，誰叫他手都快抬不起來了。
這幅樣子，像花樓茶館被折磨得清倌人。
謝雲樞暗暗想，昨夜就打了屁股，竟能傷成這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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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弱不禁風，還敢跟著別的男人四處跑，活該。
可他還是貼身伺候在烏玉身旁，受寒可不是小毛病，一個沒照顧到位，後果不堪設想，部落許多人都是風寒引起的死亡。
謝雲樞一杯杯熱薑湯給他灌下去，黑乎乎的藥汁也要哄著人喝。
喝完後再塞一個蜜餞。
一套流程下來，他做得得心應手。，
好幾個湯婆子塞進被褥里，又往他脖子上圍了厚厚一層雪白皮毛，愈發襯得烏玉儂麗艷絕，淚涔涔的眼眸中和了他身上的魅。
但依舊漂亮得叫人心緒難平。
烏玉顫了顫眼睫，突然睜開雙眸，陡然坐起身，竭力睜大眼睛看著微微敞開一條縫的窗戶，是用來通風。
可此刻那裡卻站著一個高大男人，原背對他。
感受到身後視線，緩緩轉身。
那扇隔絕一切視線的窗戶仿佛不存在了，烏玉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容出現在眼前，身軀僵硬，崩潰地叫道：「鬼......啊啊啊....夫君有鬼......這.....這裡有鬼......」
「鬼.....」
謝雲樞因少年突如其來的舉動吸引，聽到他悽慘尖叫，忙將人抱入懷中。
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，木質窗戶，上面雕著花，什麼也沒有。
連聲安慰：「別怕別怕，是你看錯了，什麼都沒有。」
可烏玉不停尖叫，他清晰地看到一雙偏圓的眼睛，高挺的鼻子，最後是淺淡的薄唇，他.....
「是阿衍勒！！」
「就是他！！」
「一模一樣！！」
「夫君，鬼鬼.......」
烏玉說的無比堅定，謝雲樞鬆開他快速上前，窗戶打開，外面的細雨頓時飄進來，院子裡空蕩蕩的，枝頭漂亮的花苞被雨滴打得七零八碎，什麼也沒有。
謝雲樞回頭看：「阿玉，沒有鬼，你生病了，出現幻覺了。」
「你看，什麼沒有。」
烏玉身軀縮在被子裡，雙手攥緊床幔遮擋，顫顫巍巍地探出頭看過去，確實什麼也沒有，可......可方才他明明都看見了。
他......他明明都看見了。
烏玉不自然錘了錘腦袋。
「阿玉，我將窗戶關嚴實，不透風了好不好？」
「好.......好。」
關好，謝雲樞尤為不放心地按了按，見烏玉臉色慘白嚇得不行的樣子，解下外袍，掀開被子上床將人抱在懷中。
少年腦袋靠在男人頸窩上，涼絲絲的手掌環在他腰上，整個人被一團熱氣簇擁。
鼻子都通暢不少。
偏偏謝雲樞手掌還一下下輕拍他後背，呢喃哄人：「阿玉，別怕，夫君會保護好你的。」
「別怕，有為夫在。」
他伸手輕輕晃了晃床頭風鈴，不過幾息，謝五放入安神香，裊裊白煙在屋內飄散，奇異的令人沉睡的香味襲來。
烏玉腦袋一下一下點。
抵不過滿身疲倦，沉沉睡去。
........
「阿玉，阿玉。」
有人不停在他耳邊喚，烏玉被那氣息擾得酥酥麻麻很難受，隨手拍過去，卻被人握住。
他用力想抽回來，可那人的力氣很大。
烏玉煩躁地睜開眼睛，第一反應是鼻子不堵了，他感冒好了。
這時，一張臉突然出現在頭頂。
「阿玉。」
烏玉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，心都快跳出來了，嚇得瘋狂抬手揮斥，不停尖叫。
阿衍勒輕易按住少年發顫想逃跑的瘦削肩背，委屈地抿唇：「阿玉不想見我嗎？」
「我可是日日想著阿玉，想著我們從前諸多的情愛慾念，阿玉怎麼連香都不給我上，還和大哥攪合在一起，成了大哥的閼氏。」
說到這，阿衍勒周身黑氣繚繞，俊朗風流的臉留下半邊，另外半邊滿是紅艷艷的瘡口，孜孜不倦地流血，散發一股腐爛氣息的惡臭。
嘶聲怒吼：「你成了大哥的閼氏。」
「你和大哥攪合在一起了。」
「阿玉你這個騙子，你明明說要永遠和我在一起。」
恐懼使得烏玉心中一股血轟然衝上頭頂，耳邊嗡嗡地響起來，頭皮快炸開了，他想跑可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，只能任由阿衍勒將他按住。
「啊啊啊.......鬼.......鬼......」
反應過來後，他崩潰地尖叫想逃跑，雙手雙腳都在揮舞踢踹。
可所有的掙扎和抗拒都被阿衍勒輕飄飄地按住，他湊上來，近到烏玉鼻腔全是那股屍體腐爛的臭味。
「阿玉，我們不是說好生同衾，死同穴嗎？」
「你怎麼說話不算數啊。」
他咯吱咯吱地笑出聲。
烏玉魂飛魄散，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，絕望地解釋求饒：「我沒有......我沒有背叛你....我真的沒有.....」
「我不願意，我.....我也沒辦法。」
「你要找就去找謝雲樞，都是他的錯.....你不要來找我.......」
「嗚嗚嗚.......冤有頭債有主，你.....都是他強迫我的，你.....你去找他......嗚嗚嗚......放過我....」
阿衍勒舔了舔愛人唇瓣，話語黏膩呢喃：「阿玉，我只能找你啊。」
「我也只找得到你。」
「不要.......」
「不要......」
可憐的少年在夢中也睡得不安穩。
謝雲樞不停地安撫少年，企圖撫平他的焦躁，可沉睡的烏玉如何也醒不過來，身體怪異的痙攣扭曲，身上還能聞到一絲屍臭。
謝雲樞掀開眼皮，猛然反應過來。
想到烏玉睡過去之前一直在喊有鬼，有鬼。
想到死去的阿衍勒，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麼，輕輕晃動少年身軀，一聲聲喚，到後面話語裡滿是急躁擔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