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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 氣暈了

  謝雲樞如此說道,心中極致悲憤酸楚仿佛已消散幾分,他的妻子他的閼氏是天上星水中月,最是純潔美好,怎會做出紅杏出牆同人私奔一事。

  定是被賀蘭昳那賤人脅迫。

  如今好不容易將人找回來,他怎麼能因心中記恨怨懟遷怒於他,還險些殺了他,真真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。

  他應當溫聲細語地寬慰少年,哄騙他說出賀蘭昳的下落,或是以自身為餌,將那不要臉的賤人引誘出來。

  到時,一箭射穿他的喉管。

  不不不,太便宜他了,他要用生鏽的鈍刀子將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,再灑上鹽水,最好將他那張狐狸精臉扯得七零八碎,讓他再不能勾引阿玉。

  如此想來,倒真是自己莽撞了。

  謝雲樞心中百轉千回,滿腔殺意咽下,那張扭曲陰翳的神情又蒙上一層輕飄飄的斯文皮囊,眸子半闔,恢復以往謫仙面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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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正想摟著人小意溫柔,假惺惺賠不是,或者掉兩滴眼淚訴說自己風塵僕僕,幾番深陷險境之時。

  烏玉一把推開他,蹙著彎彎眉,背對人盤腿坐在軟榻上,動作嫌惡仿佛沾一下都覺得反胃。

  「阿玉.....」

  謝雲樞肝腸寸斷地喚。

  「我是自願跟他走的,我從來就不想同你成婚。你這人兩面三刀,狼心狗肺,薄情寡義。從前棄我於不顧,要了我的身子,還將我丟進雜碎堆里,從那時我就恨極了你.......」烏玉閉眼,回想起從前種種,心中針扎一般疼。

  因為帶著哭腔,他說一下就要咽一下哽噎的喉嚨。

  「你可知我當時被賀蘭昳擄走有多害怕,你這個賤人,後面我又不要臉地求你伺候你,可你是怎麼對我的.........原本我都放下了,我跟著趙玉酌好不容易跑到山澗,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嗎?夜晚不敢睡覺,唯恐被狼叼走,誰知你竟不要臉纏上我,還.......」

  說到此,烏玉已是淚流滿面。

  「還......你.....你還射傷了趙大人,還將他拖在馬後整整好幾天,若不是你,我何至於求上賀蘭昳,都是你這賤人欺辱的我......」

  「如今.....你......你竟還有臉指責我,說是我的錯,怨我逃婚.....怨恨我和賀蘭昳纏在一起.....」

  烏玉驟然扭頭,瞧見謝雲樞被羞辱到搖搖欲墜的慘白面容,爽得頭皮發麻。

  聲嘶力竭,字字泣血:「我告訴你,是我勾引賀蘭昳的!!」

  「昨日我和他歡好亦是我勾引他的........」

  他大口大口喘息,眼圈發紅,艱難開口:「他比你好一千倍好一萬倍!!他哪兒都比你好!!你這個賤人....我真恨不得你去死!!」

  「你還纏著我不放做什麼?」

  「賤人!!」

  霎那間,謝雲樞大腦一片空白,耳邊轟然響起嗡鳴聲,頭皮都炸了,他一下又一下咽喉嚨,極力想維持一絲體面,他們之間從不是烏玉說了算。

  他如今不過是弱者嚎啕,不甘伸冤。

  可那張遊刃有餘高高在上的面容如今堪堪如紙白,眼眸濃稠扭曲,鬼艷橫生,仿佛被愛人冤死的可憐人。

  烏玉那些話,重重擊穿了謝雲樞的心防,尤其他一口一個賤人,一口一個恨不得他去死,仿若他拆散了一對淒婉美好的苦命鴛鴦。

  撕心裂肺的疼痛之下,萬般不願相信之下,謝雲樞身軀搖搖欲墜,心口竟生生嘔出一口血來。

  瞧見他這幅樣子。

  烏玉渾身戰慄。

  他意識到這人並不是全然無心,他只是生的無欲無求,因而再次狠狠踩上謝雲樞痛楚:「昨日我風流一夜,竟遠勝與你從前。」

  「你不要來尋我了,你若實在寂寞難忍,乾脆自宮算了。」

  烏玉話口留情,他自幼在村中罵戰耳濡目染之下長大,羞辱人的污言穢語脫口就來,若趕上炎熱夏季兩村搶水時,那才叫大開眼界。

  如今僅幾句不痛不癢之話,已是看在謝雲樞這張合心意臉上。

  可轟的一聲,一口鮮血噴出。

  熱乎乎的液體濺到烏玉面龐上,好些還蹦到嘴角,他下意識伸出舌尖,鐵鏽味在口中蔓延開來。

  咚——一聲。

  謝雲樞高大的身軀驟然倒下,車身都晃了晃,嘴角掛著一絲未乾的血跡,眼下烏青頹靡,雙眼緊閉已然昏死狀。

  像......像被氣暈了。

  烏玉呆愣在原地。

  不敢置信地睜圓眼睛,他竟如此脆弱,幾句話都能.....都能.......。

  這也實在怪不得謝雲樞,他雖時常被罵中原人送來的和親豬狗,可終究是背地裡的風言風語,僅一回就叫他聽見。

  當時他整個人直挺挺倒下,眼也愣了,人也不動了,渾身都僵了,一副快死的模樣。

  可汗氣得以儆效尤,將那幾個嘴賤的男人當眾處以鞭刑,從此無人再敢多言。

  最多說幾句不合身份,例如他母妃終究不是草原人云雲。

  光是那一句話就叫他記了十餘年。

  如今烏玉這番誅心之言,怎能不叫他昏死,心肺受到極大打擊,氣急攻心慪出兩口血暈了。

  烏玉踹了他幾下,毫無反應。

  連忙將他被收走的錢袋子拿回來,又從軟榻邊翻出一套衣裳,快速裹在身上,最後環顧四周,摔碎一個茶杯,拿起碎瓷片防身。

  而後不由分說操起香爐砸碎了木質車窗。

  鬧出如此大的動靜,外面驅車的人如何不曉,可不知為何,毫無進車查看之意。

  烏玉懶得深究,探出腦袋一瞧,就見馬車已駛出經山城,不知往何處去。

  周遭山林橫行,雜草叢生。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一鼓作氣,大半個身子都竄出車窗,唯獨腰胯被卡住不動。烏玉臉頓時一陣青一陣紅,想到昨日被賀蘭昳那廝狠狠揍了一頓。

  故而才致使他被卡住。

  心中已然恨極了。

  雙手撐著馬車外壁上,身子用力地往前拱。

  在他不懈努力之下,就聽咔嚓一下,什麼東西斷成兩半,烏玉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摔進泥地里,幸而近幾日未下雨。

  不然他定要摔個狗啃泥。

  來不及揉自己險些碎成兩半的腰,艱難從地上爬起來,用力竄到一旁的雜草堆里,還不忘摸摸胸口的小荷包。

  烏玉沒注意到,馬車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