霎那間,遍體生寒。
烏玉仿佛察覺到什麼,卻又不敢相信,汗津津的掌心攥緊地毯上的絨毛,遲遲不敢抬頭,身軀不自覺蜷縮,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。
是錯覺嗎?
一定是錯覺吧。
他怎麼.....怎麼會聽到這個人的聲音,他是瘋了吧。
「阿玉。」男人再次出聲。
烏玉原本亂糟糟的大腦驟然安靜下來。
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什麼,不過一些首飾,那抬泔水的小廝怎會拼死幫他,還有外面接應的人,一把長刀劈開小角門,身上皆攜帶弓弩,他們.....他們哪裡是什么小廝守衛,分明是訓練有素的騎兵。
如今想來,樁樁件件都是疑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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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.....他卻從未細想,只覺得是小廝貪財願意冒險一試,從未想過他們是被誰指派來了。
烏玉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,頭皮都炸開了,他聽見自己驟然加快的心跳聲。
本能就要往馬車外面跑。
雙手抓住車門的瞬間,來不及高興,下一瞬卻怎麼也打不開,任憑他將手指扣進兩片木門中央也不管用,從外面被關上車門仿佛無形之中扇了他一巴掌。
身後傳來沉悶的腳步聲。
烏玉腦中繃緊一根弦,心也跟著揪起來,他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那人濃重的喘息聲,深深壓抑著不可言喻的欲望。
而後,一具滾燙結實的身軀覆蓋上來。
男人長手長腳,迫切將烏玉攏到懷中。
團吧團吧的動作,就像黑芝麻湯圓將甜甜的紅豆餡裹進去,直到再也看不見。
烏玉渾身顫慄。
他快瘋了。
謝雲樞輕聲道:「阿玉,你錯過了我們的婚禮,還讓不相干的人穿了你的喜服,睡了你的床榻。」
「阿玉,你對不起我。」
烏玉猛地閉上了眼。
肝腸寸斷的絕望頃刻間席捲了他。
少年痛苦地哭叫起來,再也受不住崩潰的掙扎踢踹,對著謝雲樞的手臂又咬又撕,簡直要從他身上扯下一塊肉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籌謀許久,多日計劃,背著賀蘭昳攢下的銀子藏走的首飾竟全成了他人嫁衣,他活生生將自己從一個狼窩跳到另一個虎穴。
烏玉一直在掉眼淚,悽厲的叫聲險些劃破轎頂。
謝雲樞一手捂住少年唇瓣,一手將人翻身面對面,俯身凝視他哭得亂七八糟的小臉,還有散亂髮髻,眼神一寸寸撫慰少年。
原本溫和甚至良善的眼眸,在瞥見他脖頸上大片大片的紅痕時徹底變了。
撕拉一聲。
烏玉裹身的衣裳七零八碎,渾身僅幾條布帛遮掩,他雙手死死環抱在胸前,對著瘋癲的謝雲樞不停搖頭哀求。
孱弱的喉嚨骨不停蠕動。
發出嘶啞的泣音。
「不要......不......不要.......」
發腫的嘴唇,被明顯愛撫過的身軀,還有腿間那怎麼也隱藏不住的痕跡,腰側上還泛著兩塊濃重的淤青,隱約可見清晰指印。
光是看著,便知昨夜二人是如何地翻雲弄雨。
謝雲樞身軀不自然繃緊,粗糙的常年使弓弩的手掌停在烏玉腰上,片刻後,那手以一種幾乎要掐死他的粗暴力道攥緊。
「啊啊啊......啊啊......」
烏玉身軀猛地彈跳起來,腰幾乎被生生捏成兩半了,痛得他恨不得在地上打滾,悽慘哭叫。
同一時間,謝雲樞拽住他的腰拖進馬車內側。
若是此刻烏玉能扭頭看看,就能發現這男人眼眸有多殘虐駭人,出塵絕艷的臉龐滿是癲狂陰戾,那張往日他覺得好看的,謫仙似的表象被血淋淋的現實擊碎了。
烏玉被粗暴地按在軟榻上。
單薄的脊背重重磕在硬邦邦的床板,疼得他淚眼朦朧,可還沒等他叫,蔽體的最後布帛也被謝雲樞毫不留情奪走。
烏玉睜大雙眸,絕望地仰頭。
正好撞進一雙濃稠黏黑飽含殺意的眼眸,偏偏此時此刻男人的手還放在他的脖頸上,明明只是輕輕撫摸。
卻叫他遍體生寒。
將嘴唇咬得斑駁不堪也不敢說話,眼淚大顆大顆地順著眼角滑落,烏玉身軀不受控制地發抖,他想求饒,可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。
「在為夫因你被擄走殫精竭慮之時,阿玉卻在狗男人的床榻上歡愉。」
謝雲樞吐出一口氣,面無表情:「阿玉真給了我好大一個驚喜。」
「我真想掐死你。」
他這樣說,手上力道也逐漸收緊。
烏玉發不出聲音了,臉頰漲得充血通紅,雙手不停掰他脖子上的大手,就連腿也胸腔難受得窒息而瘋狂踢踹。
謝雲樞冷冰冰的臉頰貼近,嗓音令人毛骨悚然:「阿玉,你去死好不好。」
「你死了,我也陪你。」
烏玉瞳孔幾乎縮成一個點,拼命地求饒,艱難地發出嗬嗬聲。他不要死,憑什麼他要死,他什麼都沒做錯,他明明只是想一個人過日子。
謝雲樞這個賤人憑什麼決定他的生死。
他是媽媽辛辛苦苦生下來的,他讀了十幾年書憑什麼去死。
他才最該死。
他想活著。
烏玉眼眶酸澀,他....他還沒有回家,他不能死.....,可現實是肺部剩餘的空氣被擠壓殆盡,耳鳴聲嗡嗡的,雙眼翻白,他好像真的快死了。
就在烏玉快要受不了放棄抵抗之時,喉間的那隻手緩緩鬆開了。
謝雲樞那雙素來疏寒的眼眸存了幾分懊惱。
烏玉劇烈地咳嗽起來,喉嚨里火辣辣的疼,眼淚清液口水流的到處都是,他蜷縮著身軀,崩潰地掉眼淚。
他覺得好難受啊。
為什麼....為什麼都要欺負他。
他.....他真的好難受啊。
謝雲樞沒似往日那樣將人抱在懷中細細擦眼淚,柔聲安撫,只高高在上的凝視他。
看著他悽慘可憐的模樣,自言自語。
「阿玉不喜男人,想來都是賀蘭昳那賤人誆騙你。」
「阿玉不是自願的,定是被迫的,阿玉生的好,性子軟,膽子也小小的,極易交付真心相信人,阿玉定是被那賤人脅迫的,夫君知道。」
謝雲樞翻來覆去的絮叨:「對,夫君知道。」
「阿玉被賀蘭昳從帳內擄走,被帶到這黑森陰暗的宅院,被關起來,這不是出自你本心,夫君知道。」
「你不是自願的。」
「對,阿玉不是自願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