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要黑下來了。
奴僕雜役用艾草在院子四周驅散熏走蚊蟲,又忙著往青石磚上灑水,原清幽僻靜的宅院,如今掛滿紅綢喜布和燈籠。
隨著吹來的風在廊下一晃一晃。
整個院子都被燭光染成了溫暖的黃色,偏偏這些燈籠紅的艷麗。賀蘭昳又是個不大講究少即是多的人,恨不得哪有空餘地就要塞個燈籠掛上去。
昏暗的院落,清幽的水潭,配上紅燈籠。
看起來鬼氣森森。
宛若誰家配了冥婚,外加各色食物香氣和蠟油味混在一起,說不出的詭異。
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,🅣🅣🅚🅰🅽.🅣🅦超方便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烏玉面如死灰的坐在房內,硬是被賀蘭昳換上大紅衣裙,就連額間和脖頸上的配飾也多是鴿子血石,瑪瑙玉。
賀蘭昳眯著眼打量,眼角眉梢全是笑意。
「阿玉,我給你編辮子,將綠絲帶綁進去可好看了。」
烏玉呆滯在原地。
又過了一會兒,院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,一蒼老聲襲來:「主子,趙大人來了,趙大人被藥童領進來了,此刻正沿著抄手遊廊往這邊來。」
賀蘭昳輕鬆將烏玉摟在懷中,散漫回:「知道了,他若來了就讓在院裡候著,我們還有一會兒了。」
「是。」
男人輕輕拍他的後背,粗糙的臉頰緩緩貼上去,來回磨蹭,盯著昏黃銅鏡里映襯出的少年,呼吸急促,眼眸越發於陰翳痴迷。
「阿玉,你說趙大人瞧見我們郎情妾意定酸的想找家室了。」
「等會兒你可得好好勸勸他,早日成婚。說來他也算我們之間見證人,你我都無高堂親朋,待成婚那日,可叫他坐上首。」
「你覺得可好。」
烏玉嗅到男人身上那股香,一時難受,沉心想思索,卻頭痛欲裂,仿佛快炸了。
最後他只能往後倒在賀蘭昳懷中,腦袋不停在他胸膛和肩膀上拱。
像只尋求主人庇護的孱弱小獸。
面色蒼白溫順:「都....都好...」
吶吶:「都聽娘子的....都聽娘子的。」
院外伺候的奴僕早回稟過幾次,說趙大人在院子裡,就等小姐和公子出來。
賀蘭昳有意折騰,又慢悠悠給人倒了杯熱茶,壞心的往他唇瓣塗了一層厚重的口脂,而後掐住烏玉後頸靠上去。
將他口脂吃的晶亮泛水光,人也親出淚花了。
原本蒼白怯懦的面容總算多了些血色,瞧上去不似生病,而是被關在院子裡來回折騰搓磨過。
賀蘭昳下頜微抬,唇角上揚:「阿玉,別讓趙大人等久了,我們快些出去吧。」
說完,自顧自鬆開他。
烏玉也是想快些見到趙玉酌,急切起身,誰知雙腿綿軟無力,身軀滑溜溜的就要倒下。
幸而被眼疾手快的賀蘭昳抱在懷中,嘴上無奈:「身子怎差成這樣,走個路都要摔倒。」
「算了,還是娘子我抱著夫君走吧。」
趙玉酌長身直立在石桌旁,狹長眼眸時刻盯著門口,一分一毫都未挪動,唯恐見不到人出來。他面上依舊平靜冷漠,可心頭那把火已然燒到喉嚨了。
火燒火燎。
恨不得衝進去將人帶出來。
就在他輾轉反側,打算叫雜役再去催催時,木質房門吱嘎一聲開了。
就見一身量頎長肩背寬闊的女子率先踏出門檻,懷中還半摟半抱著一清瘦少年,少年雙眸涔涔,雙頰盈潤,瀲灩春水,唇紅齒白,只眉眼間隱約透著一絲孱弱病氣。
趙玉酌選擇性地忽視了此情此景何等荒唐。
等他反應過來時,人已經站到廊下台階。
他微微仰頭貪婪又抑制地凝視烏玉,從少年出塵的容貌,再到他纖長的玉頸,最後是腰間那隻沉甸甸的手臂。
趙玉酌狹長黑眸眯起,眼睫微覆蓋,明明是下位者的姿態,偏生覺出幾分居高臨下。
痴情的喚:「阿玉。」
烏玉好似才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等情景,盯著那張日思夜想,無盡擔憂的臉龐,眼圈驟然泛紅,晶亮的淚水掉下來。
「趙.....趙大人.....」
「我......」
他全然不顧身旁賀蘭昳難看扭曲的面龐,下意識就想衝上前述說自己的想念和擔憂,可身後男人用力一扯,腰上更是被狠捏了一把。
烏玉疼的當即背過氣,險些慘叫出聲。
「阿玉是有家室有娘子的人了,須同外人保持距離。」賀蘭昳冷冰冰道,有力的手指用力插入少年指縫。
十指緊扣。
烏玉縮了縮脖子,眼中的希冀逐漸黯淡。
賀蘭昳高高在上睥睨趙玉酌,腹誹道,一中原雜碎階下囚,若非自己將他救出來,這人早被凌遲處死五馬分屍,如今當著自己面都敢勾引他閼氏。
當他死了嗎?
趙玉酌毫不畏懼對上。
二人僵持半晌。
最後烏玉扯了扯賀蘭昳袖子,軟綿綿道:「我餓了,備好的酒菜再不吃就冷了。」
賀蘭昳倏然俯身勾住少年脖子,高大的身軀肆無忌憚貼近,桀驁又張揚的狠親了他側臉一口,將那雪白側頰嘬紅。
話語炫耀:「好。」
烏玉被他拉著走下台階,臉色一陣青一陣紅,屈辱的快哭了。
趙玉酌下頜不自然繃緊,落座於烏玉對面。
石桌共四個位置,僅烏玉坐的被放上墊子,邊緣還縫了一圈雪白絨毛,瞧著油光水亮。
夜間多蚊蟲,熏了幾遍艾草,又在迴廊和樹上捆了些驅蚊草藥,此刻連蚊子撲騰聲都沒有。
賀蘭昳漫不經心:「趙大人不要客氣,我忙著照顧我家夫君,如有不周之處,你多擔待。」
趙玉酌沒應聲。
這位賀蘭少主最是恣意痛快,往日嫌棄中原繁文縟節說話沒個了斷,磨磨唧唧的,如今自己也成了這樣子。
對面真是好一副郎情妾意,賀蘭昳哄:「乖,我餵你吃。」
烏玉攥住衣角,指尖絞著布料,快速抬眼看了瞬趙玉酌,卻正好撞進男人稠黑黏膩的雙眸,眼瞳驟然縮成一個點。
卻被嫉妒心燒到極低的賀蘭昳捏住下頜,強硬轉向自己。
眼尾半垂,冷冰冰質問:「你在看什麼?」
「我已將你心心念念的趙大人請來了,為何還做賊心虛盯著人,你心中究竟在想什麼?」男人身軀貼近,放低聲音:「在想怎麼勾引他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