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!!!
這個念頭一出,烏玉瞳孔劇震,簡直快呼吸不上來了。
從前諸多疑慮在此刻仿佛都有了解釋。
如果真的是男人,可他又是誰?
難道........
可怕的想法在大腦油然而生,愛穿艷麗服飾,佩戴珠玉瑪瑙叮噹響的首飾,脾氣性子暴躁,又生的姿容非凡似天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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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賀蘭昳之外,再無旁人。
烏玉咽了咽喉嚨,他忍不住抬頭看加日姑娘,盯著她狹長鳳眼,還有嘴角若有似無的嗤笑。
眼前的一切開始晃動,模糊。
不是因為被欺騙的憤慨,而是極致的難堪和絕望。若.....倘若她真是賀蘭昳,那他千辛萬苦逃出去豈不是自投羅網,羊入虎口。
自以為脫離苦海,實際只是在一個又一個牢籠里逃竄。
被當成樂子戲耍。
烏玉不禁感到絕望,為什麼老天要如此為難他,他到底做了什麼喪盡天良之事。
少年的眼眶微微泛紅,被束縛住的雙手顫抖,他有些崩潰的想掉眼淚。
可....可最後還是忍住了,對著賀蘭昳擠出一抹蒼白的笑容。
他明白現在說出來沒有一絲好處,這人還願意陪他演,維持可憐兮兮的表面就夠了,一旦將事捅破,只會遭受更多的羞辱和痛苦。
也許會被關起來。
就像謝雲樞那樣。
也許....也許他會找個地方將自己藏起來,那時他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,成為一個處理男人作惡可怖欲望的器具。
那樣地獄的毫無尊嚴的生活,烏玉已經體會過一次,絕不再承受。
光是想到就心有餘悸,根本無法恢復平靜。
也許不是全無辦法,賀蘭昳說要找趙大人,要見趙大人,只要他向趙大人求助,請他幫忙。
也許就能再次逃離。
想到這,烏玉眼底掠過一抹亮色,抖動的身軀漸漸平復。
宛若抓住她生命中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不停告誡自己,不要輕舉妄動,安靜些,當作什麼都沒發現,一切等找到趙大人再說。
「想什麼呢?」賀蘭昳曲起的指節叩響桌面,狹長寡情的眼眸倒映出少年可憐的孱弱的,任人欺凌的模樣。
難耐的磨了磨牙根。
「在想怎麼逃跑嗎?」
「我告訴你.........」
話未說完,烏玉就艱難仰起被捆住的上身,用力砸到賀蘭昳懷中,下巴重重磕在他肩膀上,這人渾身都是硬邦邦的肌肉,疼的他眼淚當即冒出來。
難受的哼唧兩聲。
「你不要凶我......未婚夫妻應當好好相處......每日口舌之辯如刀槍打架,不是長久之計。」烏玉窩囊的偏了偏腦袋。
委屈巴巴:「我.....我既答應負責,斷不會騙你,你不要說那些話嚇我。」
賀蘭昳沒有應聲,只緩緩垂下眼審視的盯著他,繃緊的身軀悄悄卸下幾分防備,道:「奇了怪了,你是中邪了,還是被惡靈附身了。」
「前幾日要哭要鬧不跟我好,怎如今轉變如此快?」
「別不是面上假惺惺誆騙我,實則背地裡謀劃如何逃跑吧。」
烏玉面色平靜:「我就是覺得這樣過下去挺好的......挺好的。」
「迦日姑娘似的天界仙子,容貌非凡,如今屈尊降貴的同我成婚,我一個半文錢摸不出來的小乞兒流民,能....能和您在一起,還有什麼不願意。」
賀蘭昳嗤笑,伸手攥緊他下頜,食指微曲摩挲下巴上的軟肉,粗糙的大拇指重重擦過少年飽滿紅潤的唇瓣。
質問:「謝雲樞可不輸我,模樣家世樣樣不俗,你怎看不上他?」
烏玉下巴嫌惡地掙脫開男人手指,倒向一旁的窗框,眼神冷冷:「我不喜歡男人。」
「男女之情對應陰陽之和,男人和男人在一起,有悖常理,令人作嘔。該天打雷劈弄死他,墜入十八層地獄,永世不得超生才好。」
這話一出。
空氣驟然凝固下來。
賀蘭昳盯著他無比厭惡的神情,不動聲色移開目光,眼底笑意轉瞬即逝,穠麗奪目的面容頃刻間染上灰敗,心口那塊肉被撕扯的血淋淋,嘗到痛苦滋味。
不喜歡男人。
該天打雷劈。
烏玉你.....你真好得很啊。
你真是太知道怎麼讓我高興了。
後面二人誰也沒有再說話。
烏玉癱在軟榻上,雙眼緊閉似睡著了。
賀蘭昳也沒摟著烏玉,他靠在軟榻側邊,抱著手腕上的鐲子,指尖一點點掠過。每當不高興時,他總會撫摸自己保命的東西。
從軟刀,長針,毒針,藥粉里選一個,將那不長眼的狗東西弄死。
可如今惹他生氣的是烏玉,偏生他有口難言。
不能發火,不能傷人。
賀蘭昳只能狠狠咬了下後槽牙,咽下心中的憤怒,發誓等二人成婚那日,他定要弄死烏玉,讓他跪在自己面前,哭泣求饒他反思他說的那些話。
若是他不肯,就綁了趙玉酌,讓他親眼看著他和烏玉行夫妻義務。
要讓烏玉這輩子只能依附他而活,他去哪兒,烏玉就得跟到哪,如果他敢跑,就關起來或是打斷腿。
反正他生的弱不禁風,騎個馬都會磨腿磨手。
一副離了人就不能存活的模樣。
這樣孱弱的需要人照拂的烏玉,只能被他一個人占有。
他不會將他養的健康鮮活,他要讓烏玉一直病怏怏。身體也不用太好,甚至可以再差一些。
儘管他會如漂亮的鮮花一樣枯萎,但賀蘭昳會保證他活著。
若真死了,就修個大一點的墳墓,開條墓道,他日日進去陪著就行。
要怪就怪他命不好。
老天讓他跋涉千里來到賀蘭部落,讓他成為自己的閼氏,他若是不護好藏好,會天打雷劈的。
就這樣,二人各自心懷鬼胎,維持面上的和平。
..........
從秋水鎮到經山城約莫百來里路,二人坐馬車,只會更快。
可這路陡峭顛簸,偏生前幾日還因為下雨,好些路段濕滑難行。車軸深深陷進泥水裡,陷了一回,後面只得慢下來。
一直到第三天清晨,才趕著最早一波進城。
守城的官兵早被賀蘭昳的人滲透了,瞧見這輛馬車,問都沒問就放進去了。
隔著一道帘子,烏玉冷眼旁觀,遲遲未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