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白光順著竹簾和帳幔透進來,在木色地板上灑下一片暗色陰影。室內燈火搖曳,嗚咽輕憐聲細語。
就見軟榻上一男一女,一艷麗一素色交纏在一起。
這一幕看上去實在怪異,纖細清瘦的可憐少年,垂著腦袋,紅著淚涔涔的雙眸,被高大健碩的漂亮姑娘抱在膝蓋上坐著,似哄小孩的言辭動作。
這姑娘還俯身舔乾淨他臉上的淚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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眯著眼細細吮吻回憶。
宛如仙界的瓊漿玉露。
真妙不可言。
偏偏他做出這等行徑始終用面紗蒙臉,只微微撩起,生的嫵媚動人卻遲遲不肯示人,心中定藏著鬼。
很快,烏玉就昏昏沉沉睡過去了,他昨夜本就未休息好,外加今早被踹下床還被賀蘭昳恐嚇一番,氣血不足,心緒不寧。
賀蘭昳將人抱到床上,盯著他濕漉漉的眼圈,一寸寸親上去。
少年沒什麼牴觸的情緒,甚至因為從前被謝雲樞規訓過的原因,如今乖的不得了,主動將雙手往後搭在綠色枕頭上。
露出軟綿的瓷白的肌膚。
賀蘭昳被勾的心癢難耐,索性無事,乾脆摟著人在床上又睡了一上午。
臨近晌午,命人送來熱食熱水和茶果點心。
跑腿的見是一身量頎長媚眼如絲的美人,呼吸都放輕了,唯恐擾了如此平靜的一幕。
就見那美人提著雕花漆食盒,放在桌上,隨後又找了個小案幾擺上床榻,再取海棠花香餅放在香爐里。
舉手投足風情萬種。
頃刻間白煙裊裊。
跑堂的忙著呵斥婦人將一桶桶熱水送進去,自己也大著膽子抬眼看。
紅衣美人將一孱弱的少年從錦被中撈起來,不知低聲湊到耳邊說了些什麼,那纖細如病西子的少年睜開含水霧的雙眸。
抽了抽鼻子。
帶著一絲水音。
跑堂的覺得古怪的很,怎麼是姑娘家哄少年人吃飯,還有這姑娘生的也太壯實了,中原男人可都喜歡弱柳扶風,身形纖纖的玉人兒。
烏玉沒什麼胃口,身子也懶懶的,面對加日姑娘餵來的調羹。
厭惡偏頭,瓮聲瓮氣:「我......我沒什麼胃口。」
「不想吃。」
賀蘭昳眯眼:「不吃?」
「給我鬧起絕食了,烏玉究竟誰是姑娘,你還要我哄你嗎?我可告訴你,高堂天地成婚拜堂都不許少,不然我剁了你。」
烏玉咕噥:「我在這兒哪來的爹娘,我爹娘早和我走散了。」
賀蘭昳:「叫人刻個小木雕不就行了。」
「你今早明明白白答應了我的事,若是反悔或做不到。」他磨了磨牙根:「我定叫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」
感受到懷中人顫慄的身軀。
滿意地彎起唇角。
烏玉最後還是吃了半碗粥,喝了幾碗骨頭湯,賀蘭昳給他將大腿上的傷換好後,這人自顧自跪坐在窗前,盯著熱鬧非凡的街道。
來往穿梭的行人,人潮如織,擺攤的小販,叫賣的貨郎,高高舉著糖葫蘆的稻草垛子,引得一眾小孩饞的流口水。
鮮活又熱鬧的集市,烏玉用近乎貪婪的眼神看。
仿佛再也沒機會了。
「下去逛逛?」賀蘭昳漫不經心開口,晃蕩下手中的錢袋子。
烏玉臉色黯淡,關上窗戶隔絕室外熱鬧:「不用了。」
賀蘭昳臉色陰沉。
烏玉躲避他視線解釋:「我腿還疼呢,不想走路。」
賀蘭昳坐直身子,道:「外面沒什麼好逛的,等你我二人成婚,那才叫一個熱鬧。」瞧見少年愈發慘白的臉色,故意踩著他痛楚開口:你不是一直敬重趙大人,可巧,近來我聯繫上他了。」
「你們都是中原人,也算患難與共,合情合理都該請他喝杯喜酒。」
賀蘭昳仔細觀察他臉色,問:「阿玉,你覺得可好。」
烏玉臉龐被拉上的窗幔遮住,邊上的燭火照得臉龐昏暗幽幽,看不出傷心還是難過,吶吶:「都行,都行。」
「你說了算。」
「加日姑娘說了算。」
..........
二人攏共在客棧停了兩天,到了中原賀蘭昳也不擔心謝雲樞找來,那幾個緊跟著主人不放的惡鬼也有應對,他可給經山城送了不少禮,待成婚後。
就繞過經山,紅曲幾個城池,去外祖家,外祖家在更遠的西域,一進入自己的地界。
那些雜碎豬狗有多少算多少。
全部砍了做燈籠。
這才痛快。
不過現在卻不是想這些的時候,有時候擔憂越多,越會生出變化。
賀蘭昳對烏玉不放心,剝掉他衣服,換上半透的輕紗,腰間系上他的帶子和玉佩,貼著肌膚起伏。
用寬大嚴實的袍子裹著烏玉抱上客棧門口停放的馬車。
從二樓下來時,引來諸多矚目,眾人皆伸長腦袋往裡看,想瞧瞧令絕色美人另眼相看,百般愛護的究竟是誰。
可惜,連個手指頭都沒瞧見。
賀蘭昳將烏玉丟上去,鎖好轎門,轉身便想離開,剛邁出兩步,不放心回來用腰帶和布巾一圈圈纏繞上少年。
捆的結結實實才去買水買吃食。
他動作很快,回來時還帶上七巧板,九連環等解悶用的玩意兒。
請了個趕車的馬夫,多加了五兩銀子,不許人上車頭坐,而是牽著馬頭。那老漢是附近的農人,高興得就快跳起來了。
賀蘭昳打開轎門進去,就見烏玉軟倒在榻上,被捆住的雙手安置在胸前,無助地蜷縮著,濃黑的眼睫濕潤,原不老實的掙扎。
聽到動靜,急忙裝死。
賀蘭昳看出來了,懶得拆穿。
一把將人抱在懷中,笑著問:「做什麼?想跑還是想給我倒茶。」
烏玉低眉順眼,裝作乖巧的樣子。
「沒。」
賀蘭昳失笑,被草原風沙和戰場肆虐過的臉龐粗糙,儘管他每日都刮鬍子,可還是微微泛青,因此蹭上少年臉時。
烏玉先是覺得難受想跑,後面就察覺到一絲不對了。
他覺得不太對。
為什麼.....為什麼加日姑娘不摘面紗示人,就連吃飯也是餵一口掀一回,她.....她究竟有什麼想躲的。
臉上硬挺的觸感,不像姑娘,倒......倒像個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