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真落到那種困苦境地,還不如死了。
烏玉上次跟著趙玉酌出逃,從不敢走大路,怕遇到哨卡,只能翻越群山峻岭,抄遠路往中原跑,足足兜了一個大圈子。
這回卻大相逕庭,草原平坦無溝壑山丘阻攔,雖昏暗無圓月照明,可馬熟悉地形,閉著眼睛都能找准方向。
它被拘在馬槽里好幾日,如今驟然被放出欄,不需賀蘭昳催促,自個就撒開蹄子跑得歡快,顛的人坐立難安。
烏玉不知過了多久,依稀能分辨身下的草原發黃變得稀疏,遠處則是彎彎繞繞的山丘,湍急的河流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烏玉猛然驚醒了,雙手不放心的抓緊坐墊前凸出的部分。
一夜未到,他們.....他們就快到河澗了。
上次可是足足用了十幾天。
莫不是撞了鬼。
烏玉探出腦袋想看清楚,豈料頭頂賀蘭昳不耐煩嘖了聲:「你能不能不要亂動。」炙熱粗糙的手掌用力按住他的大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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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路變崎嶇了,等會兒摔下去,定要翻來覆去的打滾痛哭。」
「我可沒精力哄你。」
烏玉咬住唇瓣,不敢爭辯,心說他才不會打滾。
馬匹繞著巍峨的山峰底下奔跑,偶爾還需攀爬山丘,途中遇到好幾隊巡邏的草原騎兵。每到這時,烏玉就會縮緊身軀,全身僵硬的躲在加日姑娘懷中,生怕被發現。
他知曉自己沒骨氣軟弱,一個大男人躲在女子身後太沒出息了,可.....可他只是太害怕了。
這群騎兵一看那女子腰間垂掛的令牌,又觀其周身氣度,甚至都不曾下馬詢問,迅速讓開叫他們走了。
事情順利得有些詭異了。
二人到達河澗已是第二天晚上,河水湍急但勝在清澈,同那日褐色渾濁的河面比起來,差了不是一星半點。
烏玉故地重遊,顯得很緊張。
眼皮上面不停跳,他伸手去摸一鼓一鼓的,竭力到底是左眼跳好事還是右眼跳。
可賀蘭昳卻無暇顧及,他壓著少年身軀向前,抓住他的手一起摸了摸馬頭,直起身後又去捏少年的唇瓣,漂亮穠麗的面容在暗色下顯得鬼氣森森。
一天一夜,烏玉尚且能在他懷中合眼,可他需時刻打起精神。
故而,那雙綺麗狹長的眸子攀爬上紅血絲,回頭望了眼巍峨陡峭的山峰,想必謝雲樞已知曉烏玉失蹤一事。
如今只怕急得火燒眉毛,明日成婚,新娘子卻被拐跑了。
會瘋吧!!
恨不得提刀衝進賀蘭部落營帳,將他一刀刀剜成碎片。
不過等他再找來中原,烏玉已是他的籠中雀金絲鳥,被他拘在宅子裡豢養的閼氏。用中原人的說法是他妻子,是他的奴僕,是他此生的寶物。
賀蘭昳光是想到就渾身顫慄,爽的頭皮發麻。
蔫蔫的雀兒總算叫他騙過來了。
馬匹在橋頭上停留的時間太久了,馬頭被湍急洪水激得不安嘶鳴。
賀蘭昳沒管,只強硬叫烏玉和自己一起握住了韁繩,深色眼眸滲出殘虐的瘋意:「抓緊了,我們要過河了。」
話音剛落,他猛呵一聲。
馬頭和前蹄高高揚起,對著天空發出一聲悽厲的長嘯,隨後疾馳狂奔。
烏玉大半個身軀凌空往後倒,驚恐的閉上雙眼,粗糙的韁繩磨得他手中發紅髮疼,就像是被一杯熱水澆下,細細密密的痛如何也緩解不了。
心中猛然升起一股悔意。
烏玉覺得這不對,他不應該害怕,不應該後悔,應該高興。離開了宛若十八層地獄的草原,離開欺辱他拿他不當人的謝雲樞,去到漢人故鄉。
他最好笑的上氣不接下氣。
但他太害怕了,這股畏懼來的不合時宜。
這時,賀蘭昳欣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遐想:「我們過澗了,等下一個哨卡就能休息了。」
烏玉喉嚨發梗:「明天就能看到中原城池了嗎?」
「嗯。」
烏玉呼出一口氣,側偏頭對上加日姑娘漂亮的雙眸,激動詢問:「那我什麼時候能見趙大人,加日姑娘您能帶我去找他嗎?找到趙大人我定要好好答謝你,若不是你帶我脫離苦海,我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。」
他說這話時,露出一節細長白嫩的脖頸,溫聲細語,很招人疼。
有眼睛的都心軟。
偏生賀蘭昳不高興,一把扯住了他的腰帶,兩根手指順著腰帶伸進去,眸中平靜:「你日日夜夜都在念著他?」
「和我在一處也想著他。」
烏玉未察覺加日姑娘不高興,咬著唇瓣,不好意思道:「我沒有戶籍文書,怕是進不去城門,我想找趙大人幫幫忙,最好再找個活干。」
賀蘭昳冷眼睨他:「你就確定他一定會幫你?他可不是什麼好人。」
烏玉:「加日姑娘慎言。」
「趙大人是這天底下最好的人,從前我跟著他一起逃,路上被諸多照拂,若不是因我,他也不必受牢獄之苦。」
「而且我還想知道他傷好了沒,想著去照顧幾日。」
賀蘭昳舔了下舌根,很是不爽:「是是是,他好怎麼不來救你?」
「蠢貨,被騙了還幫人數錢,真是蠢東西。」
「白救了你,知不知道我為你得罪了多少人。」
烏玉沒解釋,也不想爭辯,只是蹙眉側過臉。他還指望加日姑娘幫忙,可不能將其得罪。
若是加日姑娘不幫忙,他該如何找趙大人啊。
迷迷糊糊之間,他又聞到賀蘭昳身上那股離奇的香味,糜爛的花果香夾雜苦澀的蓮子,說不清具體味道。
烏玉每次聞到就覺得頭暈想睡覺,他渾身發軟,眼皮千斤重一樣緊緊閉上,再也掙脫不開。身體無力倒下去。
賀蘭昳一把將人按在懷中,順手解開腰帶將二人綁在一起。烏玉身形似少年人的纖瘦,皮膚瓷玉嫩滑,腰肢軟的像草原上的奶皮子嫩豆腐。
愛不釋手。
賀蘭昳低頭靠了靠,終究沒忍住,伸舌舔了舔他薄薄的眼皮。
嘗到眼淚鹹味,蹙眉:「怎麼又哭了。」
「真是水做的,軟成這樣,生來合該給我當寶貝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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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他對趙玉酌如此眼熱,賀蘭昳臉色再也抑制不住,升起一股殘忍虐殺之意,早知道就該將人閹了,打斷手腳斬去四肢劃破臉丟回中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