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對上一雙穠麗含笑的眼眸,這人歪著腦袋,眸中星光點點,宛若燦爛耀眼的夜空星河,令人心緒難平。
烏玉一時看呆了。
美貌的外表,蛇蠍的言語。
【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,🅣🅣🅚🅰🅽.🅣🅦超靠譜 】
賀蘭昳手指勾起揉了揉太陽穴,輕佻道:「瞧你那心虛樣。」
「難得說了句好聽話。」
「罷了罷了,我一大......」頓了頓:「好女子不與你這惡男人計較。」
烏玉呆呆的,大腦宕機一秒,什麼好聽話,他剛才不是罵人了嗎?他......他是聾子嗎?
接下來的時辰二人皆沒有再說話。
只默默呆著,當對方不存在。
烏玉也不敢再問她還能救自己嗎?他怕提醒,加日姑娘一時想起來又反悔了,只能吶吶咽進肚子裡。
一直到天剛剛擦黑,賀蘭昳不冷不熱睨了他一眼,高傲離去。
烏玉洗漱完就躺上床榻打算睡覺,他白日想了一大堆去了中原該如何營生,支個攤子還是種地,他倒是挺想教書的,可這時代的人都用毛筆。
寫不了一手好字,當先生就是痴人說夢。
可種田他也不太會啊,早知道要來這破地方,當初就應該請教下爹娘,如今書到用時方恨少,連連唉聲嘆氣。
腦袋越想越清醒,竟有些睡不著。
他翻來覆去。
錦被死死攥住,扯了幾縷絲出來。
這時帳外突傳來沉悶的腳步聲,烏玉以為是那些婦人又來了,當即用被子罩住腦袋。
誰知那腳步聲在外帳外停下了,同時一股冷冽薄涼的香氣襲來。
烏玉身軀猛然彈了一下,一骨碌坐起身,果真見木架子刺繡屏風後佇立一道頎長身影,只一眼,他就認出是誰。
呼吸慢慢變得急促起來。
他不敢說話。
此刻萬籟俱寂,營帳外的天徹底黑了,帳內僅僅床帳兩側的矮几上點著燭火,小簇光影慢慢搖曳,配上室內錦繡裝潢,奢華擺件。
賞心悅目。
謝雲樞聽著少年的呼吸聲,他背立在屏風後,想到族內的規矩,強忍住心中渴望不敢轉身,其實他不應該來的。
可沒了烏玉的營帳太過孤單冷清。
少年也不曾給他回信,他只能苦苦忍受相思之苦。可長夜漫漫,他今日百般思慮,還是決定過來隔著屏風說說話。
「阿玉。」
烏玉神情緊張。
「阿玉,還有三日,我們就能成婚了。這段時日切勿勞累,多休息,成婚當日諸事繁瑣,婚禮大典,祭神儀式,還要去拜見母妃,你身子弱,定受不住。」
「我原想和母妃商議,可她說這些繁文縟節最是節省不得。」
「成婚是大事,怎能因勞累就懈怠。」
謝雲樞眼半闔:「所以,那日就辛苦阿玉了,但僅此一回,日後絕不讓你再辛苦。」
他說的情真意切,聲音也極為好聽。
可烏玉只覺得可笑。
裝腔作勢,惺惺作態,一副為他著想的模樣,簡直可笑。
他當自己是任人戲弄的傻子嗎?
他甚至想毫不留情地痛罵他,可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頭。
弱者多做爭辯毫無意義。
甚至還會帶給強者樂趣,獲得更大的磨難和羞辱。
烏玉最後起身將床邊的蠟燭滅了,帳內立時黑意蔓延,僅進帳的門帘外燃著一盞昏暗燭火。
謝雲樞大半個身軀登時陷入墨色,濃黑的眼睫顫了顫,寬大袖袍下的手臂不停發抖。
喉嚨發梗:「阿玉,你不念我,不想同我說說話嗎?」
烏玉將被子捂得更嚴實了。
作惡者還委屈巴巴的樣子。
太噁心了。
遲遲得不到心愛之人的回應,謝雲樞穿過一大片營帳走來的熾熱心臟逐漸發涼,頭頂更是澆下一盆涼水。
最後他閉了閉眼,再次睜開,那雙鋒利的眼眸再次恢復往日的疏寒。
「阿玉!」
話音威脅。
烏玉頓時清醒過來了,恐懼也被勾起來,抖著唇瓣,出自本能開口:「你......你叫我幹什麼?」
謝雲樞冷冰冰質問:「為什麼不理我?」
少年瓮聲瓮氣的解釋:「我.....我沒有聽到,我剛剛快睡著了,我沒有反應過來.....我我不是故意的....」
謝雲樞輕輕一笑:「不是沒聽見,怎麼又說沒反應過來。」
「阿玉的嘴裡果真沒一句實話,真叫為夫傷心啊。」
烏玉嚇得毛骨悚然,淚水模糊了視線。
最後他咬緊唇瓣,幾乎從牙齒縫隙里擠出來的話:「夫.....夫君,我.....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」
「嗚嗚......你你原諒我好不好。」
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我現在就和你說話。」
「你想說什麼我都陪你。」
「我不想聽阿玉說話,我想聽阿玉從前發出的聲音,像孱弱的幼崽小貓,可憐可愛招人疼。」謝雲樞愉悅眯眼,開始回味往日的歡愉。
說起來,他和阿玉許久沒親熱了。
高傲的小貓咪偶爾撒個小嬌主人樂於縱容,只要他能繼續在自己懷中撒歡叫喚。
可一旦不黏著主人。
可就不乖了。
........
謝雲樞足足在屏風後站了一個時辰,素來淡漠的眼眸此刻情慾翻湧,眼尾發紅,不受控制的顫慄。
他真的太招人了。
真想快點成婚,快點和阿玉見面。
快點和他行周公之禮。
烏玉雙手攥住被子,眼淚順著眼角不停滑落到枕頭上,他哽咽道:「可.....可以了吧....」
「你滿意了吧....」
他全身都是紅的,活像春日枝頭生嫩的海棠花,可惜如此美麗的一幕無人欣賞。
「辛苦阿玉了,玉寶,我明晚再來找你。」謝雲樞開口。
烏玉眼前一黑,明日!
他是瘋了嗎?
一日就已經是極其痛苦的折磨,他竟還要想明日之事,偏偏他不敢說什麼,只能忍一肚子嗯了聲。
等人離去後,烏玉揪著錦被哭得悽慘可憐。
帳外伺候的人聽得真真的,偏也不敢說什麼,只滅了帳簾口的蠟燭,默默聽著小貓似的哭聲,哀嘆連連。
小公子當真可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