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嫂嫂方才的舉動應當是紅杏出牆，或是私相授受。」青年揚起下巴，歡快的晃了晃，甚至掏出帕子打算給可憐的少年擦擦眼淚。
剛伸手，烏玉猛然往後躲了一下，含淚的圓眼驚懼的瞪著他，像一隻受到驚嚇的貓。
「你......你不要說出來。」用哭腔很濃的祈求。
眼瞼到脖子泛粉一片，嫩生生的模樣比春頭剛打骨朵的花苞兒還招人歡喜。
阿衍潤眼睛都看直了。
咽了咽喉嚨：「嫂嫂生的真好看，難怪賀蘭昳纏著你不放。」
呢喃：「他威脅嫂嫂，叫人好不喜，我幫嫂嫂殺了他吧，殺了就沒人能威脅到你。」
「不行。」烏玉陡然尖叫起來。
死死瞪著他，格外兇狠：「你不許殺他，不許！！」
聞言，阿衍潤微躬的身軀直起，漠然看他，一字一頓：「嫂嫂要哄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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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不高興了。」
「我不高興，就會將方才的事告訴大哥。」
「嫂嫂就會受罰。」
「若嫂嫂肯哄我，弟弟就當也沒看見，還可以幫著嫂嫂隱瞞。」
烏玉紅著眼睛看他，潔白的齒列死死咬住嘴唇，胸腔因為哽咽到近乎乾嘔。
半晌沒說話。
阿衍潤扯了扯嘴角，轉身毫不留情朝營帳駐紮地走去，青年肩寬腿長，步子邁得很大，走出二三十米烏玉才反應過來。
他快步跑上去追趕，甚至小聲喚對方的名字。
可阿衍潤不肯停下。
甚至隱隱有加快腳步的趨勢。
烏玉只能竭力狂奔，最後伸手死死抱住青年後背，腦袋也靠上去，他全身不可控制的發抖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只會說不要走，不要走。
求求你不要走。
嫂嫂纖細身軀貼上的瞬間，阿衍潤額頭布滿細細密密的汗，像被架在火上炙烤，燥的恨不得跑進溪邊，痛痛快快衝洗一番。
青年粗魯，急不可耐。
可這會兒偏要裝腔作勢，用力掙扎揮掉少年的手，快速轉身躲開他的接觸。
退後幾步，高高在上凝視他，一本正經：「嫂嫂這是做什麼？」
「抱著自己夫君的親弟弟，在你們中原人眼中有悖人倫，嫂嫂還是趕緊將我放開。」
「別叫不相干的人瞧見，鬧出風言風語傳到哥哥耳朵里就糟了。」
「我勸嫂嫂還是對小叔子放尊重些。」
可烏玉這會兒心急如焚，什麼也聽不進去了，滿腦子都是他要去告狀，要去揭發自己，要攔住他，不能讓他去。
因此，少年像個不知廉恥的雛雞再次貼上去，雙手死死抱著阿衍潤的腰，攥緊青年腰帶的手指用力到發白，他哽咽搖頭。
「求求你.......嗚嗚.......」
「求求你......」
烏玉閉著眼睛流淚，看不清自己模樣，全然不知他現在是何等姿態。喉嚨發出的嗚咽聲，似草原上六七月被猛獸捕捉時狼狽可憐的孱弱小獸。
生存空間被一再擠壓。
最後只能蜷縮在青年逼仄昏暗雄性氣息極重的懷中。
「不要......你幫幫我，不要讓謝雲樞發現，我會死的.....我一定會死的。」
「阿衍潤你幫幫我......你不是惦念我，不是說尊重我愛護我。」烏玉話語停頓，手掌用力拍了下他的腰，嘶聲：「你幫幫我怎麼了。」
他說的理直氣壯。
阿衍潤興奮地嘴角上翹，一下下溫柔撫摸少年頭髮，道：「我幫你。」
「我幫你就是了。」
青年手指捻住烏玉耳垂，一點點揉捏感受，下頜不自然繃緊：「但嫂嫂也要幫幫我呀。」
「我敬重愛護嫂嫂，只盼著嫂嫂如族內其他孩童的嫂嫂一樣，哄我入睡，陪我休憩，替我穿衣，嫂嫂也照顧照顧我吧。」阿衍潤嗓音帶著怪異的嘶啞。
「我沒有母妃疼愛，我比大哥和阿衍勒還要可憐。」
「我看似有父，實則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家寡人。」
「以後嫂嫂要多疼疼我。」
烏玉哭得泣不成聲。
他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，為什麼又和阿衍潤糾纏不清，還平白被他拿捏了錯處，腦袋裡時刻繃著一根弦，預防他告狀的可能性。
真的好難受啊。
他真的好難受啊。
烏玉在心中吶喊，趙大人，大人你什麼時候能來救我，什麼時候能將我帶離這地獄，我真的好想好想跟著你回中原。
回你說的那間小院子。
想像無比美好，現實太過殘忍。
烏玉忍受窺探過分的黏膩視線，忍受比自己還要小几歲的弟弟的折磨。
他想抗拒想掙扎。
可體力差距和二人之間地位的不平等，註定讓他只能任人拿捏。走了一個賀蘭昳又來了一個阿衍潤，也許這就是他的命。
老天將他送到這茹毛飲血的原始族群，就是要他的命。
要他像個螻蟻般被人肆意欺辱。
.........
阿木遠遠瞧見四處找人的謝麼，身軀敏捷往樹後一躲，同時不停將手中碎石丟出去，以提醒身後的二人。
她石塊丟得又急又躁。
烏玉費勁千辛萬苦總算掙脫阿衍潤懷抱，手腕和脖頸幾乎脫了層皮，像長時間暴露在太陽下，不停炙烤，又紅又燙。
他根本不敢看身後的阿衍潤，咬牙忍耐青年晦澀目光朝著林子深處跑去。
拐過來的阿木也快速追上去，路過少主身旁時，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，少主是瘋了嗎？這黑臉閻羅樣子也太嚇人了。
不敢停留一路追到烏玉身邊。
阿木騎術精湛，從前阿爹阿娘還在時，常來此處打獵，對這僻靜山谷格外熟稔，扶著小公子七拐八拐到了一無人的溪邊。
從隨身攜帶的包中取出一塊巾布，疊好墊在石塊上。
烏玉茫茫然坐下，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阿木看得著急，腦中思緒轉了七八個彎，最後俯身湊到耳邊低語：「小公子，你想回中原嗎？」
「我阿爹年輕時做過族內信使，還當過一段時間貨郎，知曉路。」
她猶猶豫豫：「我.....我應該可以幫你。」
「試著幫你聯絡人，將你送回中原。」
出乎意料的，烏玉眼眸動了動，沒有她想像中的狂喜，緩慢抬頭，喉嚨又澀又啞：「我.......我.....」
「還是算了......」
阿木睜大眼睛：「為什麼，我能幫你的，我將你送出去。」
烏玉苦笑：「阿木，我知道你為我著想，可你將我送出去謝雲樞肯定會懷疑你，若查出來你該怎麼辦，你有想過嗎？」
「何況我要是走了，趙玉酌便會被連累。」
「等賀蘭昳將他送出去我再做決定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