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玉盯著頭頂樹冠縫隙折射下的光影，臉色慘白，自我吶吶：「我現在還不能離開，等大人回到中原，回到中原我就.....也許就能走了。」
「也不知道謝雲樞什麼時候會膩，好端端一個男子為何偏要脅迫另一個男子。」
「真的好難受啊。」
聽到小公子這樣說，阿木心都要碎了。
順勢坐在石頭另一邊，眼圈紅紅：「小公子，我一定多多幫你留意趙大人在何處，常去賀蘭部落打聽訊息，或者我可以幫你傳口信。」
「我總能幫你的。」
她說得真摯，雙眸亮晶晶的，明明不過二十歲的小姑娘，卻總想著照顧烏玉。
烏玉心中陡然升起一股酸楚，伸手揉揉她發頂：「我知道你想幫我，但真的不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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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個上層貴族一句話就能決定底層民眾生殺大權的古代，他真的不願意牽連任何人，若是阿木因為幫他出現什麼意外，他.....他怎麼還有臉活下去。
烏玉勉力擠出一抹笑意，將領口往下拽了拽，稍微側過身，將腦袋偏向一旁垂下的柳樹。這樣的姿勢愈發顯得他脖頸纖纖，白皙的膚色在光亮的照射下清晰可見上面的細小絨毛。
阿木不敢看。
烏玉扭頭溫柔囑託：「阿木你幫我看看有沒有牙印和手指印記，等會兒見到謝雲樞他肯定會檢查的。」
「不能讓他看出來。」
阿木回神，視線放在小公子裸露出的身軀，一寸寸巡視，鮮紅的五指印跡清晰可見，隱約能瞧見被揉的泛青的肩背，泛青今日怕是消不了了。
看得阿木直揪心。
愁眉緊鎖，起身將粗糙的布巾打濕，按在小公子後頸上，大力揉戳，原本白皙的皮膚發紅髮燙髮疼。
烏玉身軀顫慄著，眼圈浮現水霧。
他死死咬住牙，不敢泄露出一絲音節。
忍耐到全身發抖，嘴唇被咬的斑駁破血，眼淚隨之落下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
直到烏玉脖頸和大半個肩背被揉下一層皮還不夠，阿木拿出先前望風時採摘下的藥草，又毛又澀，將綠色的汁水搗出來，敷在小公子身上。
不過一息，烏玉全身就像被火燒，從腳底竄出一股鑽心的癢意，順著五臟六腑一路蔓延到頭髮，他痛苦地發出一聲短促尖叫。
快被這疼吞滅了。
阿木如何不心疼，手足無措的安慰：「小公子，在等半個時辰，半個時辰後就就帶著你回營帳，待全身泛起小紅點，大人定發現不了。」
烏玉目光渙散發著抖，艱難說好。
可遲遲得不到醫治，使得體內癢意一次次攀登上，頭腦也變得昏昏沉沉，被痛苦籠罩，到最後烏玉甚至倒在石頭上，絕望地蜷縮。
阿木在一旁的話他早已聽不清了。
最後被人扶著往駐紮營帳走時，神智渾渾噩噩，喉嚨里發出嘶啞的泣聲。
幾乎快將圍獵盛典掘地三尺的謝雲樞遠遠瞧見烏玉，心驟然揪成一團，疾步走近，看見少年滿臉通紅，額頭冷汗淋漓，唇色發白，儼然一副暈厥的模樣。
瞳孔緊縮，一把將人抱到懷中，抖著手指伸到烏玉鼻腔下。
氣息宛若遊絲。
他壓抑怒怒火，眼眸陰翳：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，我不是說了只能在外圍走走，這才多久沒見，怎麼搞成這幅樣子。」
阿木縮著肩膀：「大人.....大人恕罪，我和小公子嫌棄這處吵鬧，便去林子東邊的溪水遊玩，誰知小公子誤碰一雜草，這才........」
謝雲樞深吸一口氣：「快去請醫師。」
「是。」
他抱著人進了營帳，小心翼翼放在床榻上，盯著烏玉那張意識不清的臉，從未有過的莫大恐慌朝他襲來。
謝雲樞幾乎在瞬間想起在谷澗將少年擄走的場面。
烏玉決絕跳下湍急的洪水，褐色洪水立即將他吞噬。
那撕心裂肺的劇痛再次襲來。
謝雲樞狼狽退後一步，胸腔劇烈喘息，這一刻，他幾乎找不出任何形容詞。
一直到醫師來，烏玉上身衣服被揭開，就見他裸露出的皮肉全是密密麻麻的紅色小點，剎那間，謝雲樞目眥欲裂，踉蹌往後倒，幸而被身旁謝麼扶了一把。
醫師細細檢查一番，一下下撫摸鬍子嘆氣。
謝雲樞聽見自己問：「很嚴重嗎？」
「大少主放心，只是雜草瘙癢引起的紅點，一會泡水藥水澡，塗上藥就好了。」
此刻若是他仔細看，就會發現少年腰側泛青的淺淺指痕，身後後腰靠近尾椎的地方還有一道細密的印子，就似被誰咬了一口。
可謝雲樞滿腦子都是烏玉燒的通紅的臉頰，哪裡有心力關注旁的。
待配好藥忙不迭吩咐手下人準備藥浴。
送走醫師後，動作利落扒乾淨烏玉衣裳，一桶桶熱水灌進浴桶，謝雲樞抱著烏玉一起進入，少年腦袋依靠在他胸膛上。
他緊緊摟住人。
話語呢喃，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。
泡到後面，烏玉迷迷糊糊睜開眼，熱氣繚繞的帳內，眼前的一切都變得迷糊不清，他艱難坐起身，身後是另一個男人結實流暢的肌肉。
少年脖頸微側仰頭，紅紅的眼睛盯著他看。
謝雲樞連呼吸都輕如淡羽。
素來疏寒的眼眸竟難得顯現出幾分柔情，摩挲他腰側，道：「怎麼了，身體還難受嗎？等會兒就能搽藥了。」
烏玉手掌啪的摸上他眉眼，十分突兀。
可謝雲樞絲毫不躲，任由少年戲弄。
「你長得真好看，像天上的仙子。」烏玉傻傻呢喃，還吸了一下鼻子。
很快又倒在謝雲樞懷中，雙眼緊閉，一副不設防的姿態。
就好像之前的一切全都是他的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