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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我有點害怕

  烏玉嚇得身體不自然痙攣,濃黑的睫毛顫了顫,四肢一片冰涼。

  青天白日,平白無故的,他.....他又在發哪門子瘋。

  真是個炮仗。

  「也是,阿玉交好的兒郎眾多,一面之緣的阿衍勒都被你迷得神志不曉,怎甘願陪著我一個人,想學三妻四妾的男人,找一個又一個的裙下之臣。」

  他咬了下舌尖。

  惡意洶湧:「你可真是孟浪。」

  「有了我還不夠,你還想要找誰,誰能伺候你,誰晚上能甘願睡在床側晝夜不歇的伺候,像個下等奴僕只為哄你高興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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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烏玉身子抖得似篩糠,委屈的不行,他不明白這人好端端的怎麼發起火來。

  但連日相處下來他知曉現在不是爭論對錯的時候,若是沒哄好,他又要被咬出青紫印子,慘的還是自己。

  雖然現在勉強能得趣了,可他每一次都真切的體會到瀕死的劇痛。

  疼痛總歸是要多些的。

  烏玉貪生怕死,大腿和腰至今疼的厲害,他要忍著點。

  因此,少年反握住謝雲樞的手,另一隻空閒的手掌撐在他手臂上,艱難直起腰,仰頭顫巍巍的親上去。

  淚眼朦朧:「你好兇啊。」

  「我.....我有點害怕。」

  謝雲樞眼眸停滯片刻,視線緩緩下移,盯著少年握住自己的手腕半晌,觸感是熱的軟的還帶著一點濕漉漉的薄汗。

  似是太過緊張,指甲都深深扣進他的腕骨。

  一點都不疼,心裡反倒升起些無法言喻的酥麻滋味,似乎羽毛在不停的撓。

  而後,視線上移,對上烏玉淚岑岑含著一圈水霧的眼睛。

  他咬住唇瓣,鼻頭紅紅的,瞧著很緊張。

  見自己看過來,還舔了舔唇瓣。

  像只還在喝奶的幼貓。

  謝雲樞眉心跳動,忍了一會兒,道:「繼續。」

  烏玉睜大眼睛,大腦宕機一秒,繼續.....什麼繼續,他是瘋了嗎?又不是深夜,說的什麼胡話。

  可想了想,最終還是湊上去親了一下。

  結結巴巴:「我.....我現在在你的帳中,已經是你的人了,我也乖乖聽話沒有出去,我每日都一個人呆著,你不知道我有多煩悶,可......可你還污衊我,說我,揣測我。「

  原本是心虛,說到後面逐漸真情實感。

  烏玉眼淚砸在男人手背上,哭著控訴:「你太過分了。」

  「我什麼也沒做,我很聽話的。」

  謝雲樞無奈嘆息,伸手環住少年腰肢,將人狠狠扣在懷中,手掌用力,幾乎要將他嵌入自己骨血。

  「我錯了。」

  「我不該揣測你,阿玉原諒我好不好。」嗓音發啞,喉嚨里似塞了把細沙,裹著情慾。

  烏玉盯著帳簾的眼神漠然,原不原諒的他又說了不算。

  最終,又被咬著嘴唇。

  吃晚膳時,烏玉嘴唇發麻發疼,輕輕碰上去就痛的直掉眼淚,吃飯時更不能張大嘴唇,只能微微露出一點縫隙。

  偏偏他喉嚨也腫了。

  吃個飯像上刑。

  謝雲樞又哄又道歉,將人抱在懷中親昵歡喜的喚阿玉,發了瘋似的說甜言蜜語,說喜歡他,說愛他,說一些山盟海誓之類的言語,說著生生世世的言語。

  總之癲狂的似服用五石散。

  可有什麼用。

  烏玉還是疼的直掉眼淚,好不容易熬到他出門,一個人躺在軟榻上,身旁是觸手可得的溫水,還有解渴用的瓜果糕點。

  烏玉卻全無興致。

  他躺在軟榻上,一動不動盯著頭頂繁複花紋的帷帳發呆,喉嚨燒灼的難受,使得他什麼也做不了。

  他就這樣昏昏沉沉睡過去了。

  連謝雲樞什麼時候進來,抱著他洗浴換衣都不知曉。

  他困的厲害,眼下泛青。

  第二日卻早早醒來,竹簾黑黢黢的,天都沒亮,烏玉還是困,卻睡不著,他也不想讓身旁的男人發現他醒了,就閉眼胡思亂想。

  也不知道爸媽怎麼樣了。

  村里死了兒子對父母的打擊無比巨大,那些爛嘴嚼舌根的還會故意擔憂地問,你們兒子死了,往後老了可怎麼辦,誰來照顧你們啊。

  不是憐憫,不是同情,而是看笑話。

  烏父烏母此刻的侷促就是這些人生活的樂趣。

  烏玉光是想到那些場面,心如刀割。

  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到枕頭上,一片冰涼,他輕輕抽了下鼻子,發出一聲水音。

  謝雲樞原本是平躺的,這時卻突然翻身將烏玉用力抱在懷中,手指擦去眼淚,順勢抹在他唇瓣上。

  啞聲詢問:「做噩夢了嗎?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烏玉回答。

  「那為什麼哭,枕巾都濕了,我喚人給你換一塊新的。」說罷,他就要搖響床邊的貝殼風鈴。

  烏玉迫切按住謝雲樞的手:「不要,太晚了,他們好不容易睡個安穩覺,不要叫人。」

  眼睛漸漸能適應黑夜,依稀瞧見一直盯著自己的謝雲樞,突出的眉骨投下一片陰影,眼眸藏進暗色,看不出他在想什麼。

  可烏玉就是覺得他在等自己的回答。

  開口:「我只是想家了。」

  謝雲樞摩挲少年手腕,低喃重複:「想家。」勾起的尾音呢喃情慾。

  烏玉:「嗯,我想我爹娘了,我許久未見到他們了。」

  「也不知他們好不好,我爹的腰還疼不疼,我娘有高血壓,總是捨不得去縣城拿藥,村里衛生所開的藥降不下來,還是我硬拉著她去。問了醫生換藥又改吃兩顆,這才降下來。」

  「還有我爺奶,我姐姐我弟弟,還有我朋友。」

  「他們知道我不在了,該哭成什麼樣啊。」

  烏玉說完,眼淚掉得更凶了,如何也止不住,心裡發酸,十九歲的少年人正是念家的時候。

  謝雲樞平靜地看著他,鋒利眼眸閃著怪異的光,手指順著衣角伸進去,捏住了他肚子上的軟肉。

  意味不明的詢問:「何謂高血壓,氣血充沛不是好事嗎?為何還要找醫師降下來。一顆藥兩顆藥也不太對,尋常百姓怎吃得起藥丸,大都是煎藥服用。」

  「阿玉說話也好生奇怪,我總是不太懂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