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大人心思縝密,若是發現伺候的人換了,定要起疑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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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木孤零零坐在帳子裡一刻鐘,最後還是去主帳伺候了,想到小公子那副樣子,她真心緒難平。
阿木端著大人母妃送來的酥山,還有一盤冰鎮過的瓜果小心翼翼進帳,大人還未回來。
烏玉一個人坐在案桌前,手心還捏著一個看不出是什麼的小瓷瓶。
瞧見阿木,蒼白的臉上強行擠出一抹笑意,他招招手:「阿木,你過來。」
阿木吶吶應聲,蹲在小公子身前,卻被他一把按在旁邊的軟墊上,烏玉隨後轉過身,將藥油倒在掌心反覆揉搓。
最後才給阿木按後頸。
烏玉心疼吹了吹,哽咽:「阿木,你一定很疼。」
「我不是故意的,我不知道他的人要對你出手,我走到邊上,只是想甩開你,若是早知曉,我......」
烏玉沒說完,滾燙的淚水砸在阿木脖頸上。
她被燙得瑟縮一下身子,被小公子觸碰過的後頸仿佛有火在燒。
她.......大腦一片空白,什麼反應都做不出來。
最後出帳時,人還迷迷糊糊的,耳邊是劇烈的瘋狂跳動的心,被其餘婦人喚了好幾聲都未反應過來。
許久,伸手去摸自己後頸。
燙的厲害。
就像烙印。
她又後知後覺地捂臉,臉紅的能滴出血來。
小公子怎如此溫柔。
她這樣低賤的下等女僕竟能勞煩小公子親自上藥,他可是草原的福星,是大人未來的閼氏,她怎麼配得上。
恍惚間,阿木品到一絲甜,身軀倒在軟榻上,突然蜷曲抱緊自己。
吶吶:「小公子......」
此刻帳內的烏玉望著自己泛紅的腳,拼命往上面塗抹藥油,崴腳還未完全好的位置,又撐著桌子起身,忍痛歪著走了幾步。
下一瞬,就滿頭大汗的倒在地毯上哀嚎。
可他還覺得不夠,自虐似的將傷折磨的更嚴重了。烏玉不敢想,若是被謝雲樞發現,他會死的有多慘。
他只能用這痛來折磨自己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,帳外的天徹底黑了,烏玉還沒用晚膳,只提前吃了些糕點墊肚子,他要等謝雲樞回來。
他呆呆坐在案桌邊,帳內最中心還擺著一大盆冰。
涼爽宜人。
終於,帳外總算傳來急匆匆的腳步錯亂聲,還有謝雲樞詢問阿木的話語,烏玉突然抬眼看向帳子。
正巧和進來的謝雲樞對上。
謝雲樞上下打量他,緩步逼近,最後捏住少年下頜仔細觀察,唇不腫,眼睛哭紅了,身上也白白淨淨,偶爾能嗅到一股刺鼻的藥油味,看上去乖乖的。
頸微側,淺淡的眼瞳半闔:「阿木給你塗了藥油。」
烏玉咬唇搖頭:「我今日在河邊弄濕鞋襪,不小心踩空了石塊,崴腳的地方很疼,我便自己摸了藥油。」
「沒讓阿木動手。」
謝雲樞看他這幅模樣,好半天沒說話。
他輕輕將人推倒在軟墊上,烏玉腦袋靠在柔軟的長毛地毯,他看著男人湊到自己脖頸上反覆嗅聞,不放心的撩起袖子和褲腿,甚至連他傷了腳的地方都反覆摩挲。
就像......就像他做了什麼虧心事。
更像丈夫預防外面的猛獸哄騙自己的小男妻。
烏玉很難不想到在村里時,從前還未嚴打,好些婦人對丈夫都是嚴防死守,洗衣服時掏淘聞聞,他娘亦是如此。
如今他未娶妻,竟然也過上這樣的日子。
荒唐至極。
烏玉掀起眼瞳看他:「你聞出什麼了嗎?」
「我只是去河邊玩水了,沒有私會,我身邊都是你的人,你怎麼還不放心。」
謝雲樞面無表情盯著他,少年眼眸平淡,分不清真假:「阿玉聰慧,我要看嚴實點。」
「可不能叫外面那些野男人將你哄走了。」
想到白日商議的事,他眉目舒緩:「明日母親身邊的嬤嬤會來幫你做衣服,母親會親自為你縫製頭紗。」
「阿玉高興嗎?」
烏玉咽了咽喉嚨,迫切攥住男人衣袍,仰頭問:「縫.......制頭紗?」
謝雲樞直起身,高高在上的俯視躺倒的少年,話語憐憫:「可汗已允准我娶你.......。」
烏玉腦袋炸了,耳朵嗡嗡作響,他看著男人不斷開合的唇瓣,竟再也聽不清楚,只覺得荒謬無比。
他.....他竟真要娶自己。
他是瘋了嗎?
少年臉色一片慘白,冷汗直淋,荒謬的他真希望自己死了算了。
他是不是已經死了,所以才來到地獄。
他上輩子究竟做了什麼惡事,難道就因為他收玉米偷懶,將奶奶做的玉米糊糊不小心打翻,就因為他做了這些事,所以老天要懲罰他嗎?
這......這太可笑了。
他躺在地毯上,眼裡全是淚。
可偏偏謝雲樞附身將他從地毯上抱進懷中,仔仔細細的將他籠住,男人的身軀還帶著夏日的灼燙,抱起來燥的很,不舒服。
烏玉一點也不喜歡。
可他掙脫不得。
他聽見謝雲樞湊到自己耳邊,低聲呢喃:「還不太餓,阿玉幫幫夫君好不好。」
「阿玉憐憫趙玉酌,憐憫阿木,甚至能憐憫一個無親無故的小孩,為什麼不能憐憫我,就因為我曾經拋棄你。」
「阿玉,你忘記好不好。」
「你憐憫一下可憐的我。」
剎那間,烏玉淚流滿面,憐憫他,他是什麼很可憐的人嗎?他有什麼值得自己憐憫的,可笑,真的真的太可笑了。
可他不敢將心裡話說出來,他不敢得罪謝雲樞。
他懦弱他怕疼。
流水潺潺。
一個時辰後,主帳才叫膳。
阿木領著婦人魚貫而入,將膳食有序擺放在桌上,全程不敢看人,只最後退出去時阿木大著膽子抬眼。
沒看見小公子,卻撞進大人漆黑的眼瞳。
她嚇得心都漏了半拍。
躬身彎腰站在原地,等待大人的發落。
可謝雲樞只揮揮手讓她出去。
阿木出帳後,靠在邊上,後背出了層冷汗,浸濕衣衫。帳內低喃哭泣聲傳出,她難受仰頭,眼角滾落一滴淚珠。
小公子肯定很難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