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......」
烏玉不敢置信瞪大眼瞳看賀蘭昳,一瞬間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,他到底在說什麼鬼東西。
輕薄於他。
這人是瘋了嗎?
然而賀蘭昳只用那雙鳳眼高高在上的睥睨他,骨節修長的漂亮手指一點點將身上配飾去除,形似狼首的鎏花銀抹額,骨雕空靈耳飾,血珠瓔珞和金帶,全被他丟在地上。
接觸泥地時發出沉悶聲,很快配飾和配飾撞擊,清脆叮噹,悅耳動聽。
這男人做動作也極為好看,就像烏玉在報紙攤上看過的畫報女郎,更像盒子膏里的男人圖案,無盡遐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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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烏玉半點不覺得賞心悅目,嘴唇恐懼闔動,渾身都在發抖,他癱軟在蘆葦盪里抽搐著,嘶叫道:「你.......你瘋了.....」
「你來真的.......」
賀蘭昳只邪氣挑眉沒說話,一把將長發甩到腰後,將近一米九的身軀猝然倒下,沉甸甸的宛若巨石。
烏玉臉色慘白,被壓的近乎昏厥,脆弱的喉嚨骨蠕動,發出一聲泣音。
他覺得自己像五指山下的孫猴子。
毛骨悚然的恐懼一瞬間覆蓋他全身。
七月艷陽高照,可他四肢一片冰涼,烏玉不停掙扎踢踹,他想叫想喊人想求饒,可覆蓋在他唇上的那隻手,仿佛他人生永遠也擺脫不了的陰霾。
勢必要籠罩他一輩子。
可比失身帶來的恐懼更為可怕的是,謝雲樞這賤人的陰私手段。
烏玉不在乎貞潔,他雖處在下位,雖厭惡這殘酷的曖昧關係,可他自認為是男人,既是男人算得上什麼吃虧。
在和謝雲樞的關係里。
他也不覺得自己應該為其守貞。
可他實在怕極了男人的手段,那些被當成螻蟻肆意欺壓算什麼好日子,他只是怕疼怕被教訓懲罰。
恐懼鋪天蓋地地壓來,烏玉再也受不了了,崩潰的哭泣,可他發不出聲音,無聲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滾。
事實上賀蘭昳只是身軀壓下,晦澀的眼瞳近在咫尺的凝視他,旁的什麼也沒做,他甚至有些懶洋洋的玩弄少年頭髮。
將少年柔順黑髮一圈圈纏繞在食指上。
漫不經心:「哭什麼?」
「想要我幫你做事光憑一張嘴可不行。」
「你的趙大人傷的厲害啊,每次下雨痛苦的慘叫聲如何也止不住,滋滋滋,聽的人頭皮發麻。他被弓弩貫穿的小腿是治不好了,陰雨季的疼要伴隨他一輩子啊。」
「若不是非要帶著你,他早回到中原,做他那勞什子大人了。」
賀蘭昳忽笑了,稠麗的面容鬼氣森森:「你說趙大人是真愛民還是假愛民,為什麼非要帶著你,是覺得我們阿玉生的好看還是實心實意。」
烏玉怒眼瞪他,幾乎噴火,他聽不得任何人說趙玉酌不好。
在他心裡,趙玉酌是天上星水中月,是皎潔溫潤的花,他是百姓父母官,自然愛民如子。
賀蘭昳說這些似是而非的話無非是挑撥離間,他不會中計的。
賀蘭昳見他這樣子,臉色陡然暗沉。
怒罵:「蠢出天的東西,活該被人當狗玩。」
說完,他鬆開禁錮少年的手,慢悠悠將配飾戴上,到最後一件額飾時,斜眼睨一眼烏玉,命令:「還愣著做什麼。」
「白長了張好臉。」
烏玉深吸一口氣,接過配飾仔細將它卡在男人額頭上,還歪頭看看是不是在正中心。
烏玉想了想,掀起眼皮看他:「你說能救趙玉酌,你要我幫你做什麼?」
賀蘭昳:「我就不能是好心嗎?」
烏玉眼神疑惑。
天底下可沒有白得的午餐,他好心,除非海枯石爛。
賀蘭昳揮揮袖子:「沒想好,我做事向來只憑心情,想救就救了,哪有這麼多理由。」手掌撐著下巴,歪頭看面容蒼白的少年。
真是病弱西子。
道:「你若實在過意不去,就立下誓言,欠我一回,日後要你做什麼就做什麼?我就是要你殺了謝雲樞你也要應允,可容不得你挑三揀四。」
烏玉心尖一顫。
眼眸微動:「他這個人睡覺都要睜一隻眼睛放哨,我殺不了他,何況謝雲樞時刻攜帶弓弩。」
賀蘭昳很不耐煩:「舉個例子。」
舌尖舔過唇瓣,審視的目光從上到下一寸寸丈量烏玉。
忽伸手攥住他手腕,惡意洶湧:「現在,你將鞋子脫了給我看看足。」
烏玉臉色一瞬間慘白如紙,他眼眶還含著淚水,濕紅瀲灩,半晌僵坐在原地,不得動彈。
賀蘭昳好脾氣催促:「你快點。」
「若是晚了,我現在就命人抓幾條蛇放進趙玉酌稻草窩裡。也不對,我先將他打得動彈不得,再往他被窩裡放蛇,到時那些蛇在他身上爬來爬去。他們睜著眼睛對視。」
賀蘭昳給自己說樂了,艷麗的面容綻放出鮮亮的笑容,歡快的拍手:「多好玩啊。」
「這可太有意思了。」
烏玉不受控制的發抖,眼淚充斥著他整個眼眶,心痛得受不了,就像有人拿小錘子不停敲他的心。
烏玉突然伸手反握住他。
可憐的祈求著。
他哭起來比面無表情時候多了幾分艷麗的水光,山水瀲灩色。
真美。
烏玉的漂亮和賀蘭昳全然不是一樣,烏玉眉眼清冽,唇頰瑩潤,宛若一汪清澈的湖水,生的一副江南水鄉少年模樣。
可賀蘭昳卻是艷麗外放,眉不畫而黑,唇不點則紅,五官深邃,偏生一副如何也曬不黑的皮膚,隨他外祖母。
因此,這二人做起曖昧事極為賞心悅目。
人說到底和苟合的野獸動物沒有絲毫分別。
以天為被以地為床,甚至像野獸撒尿標記自己的地盤,人自然也不例外。
可惜,賀蘭昳有一點點底線。
他可不干強迫人之事,從前將烏玉擄走不過是因為他身上背負的神諭,那時可汗早已放話,如今他被謝雲樞糾纏庇佑。
他也懶得哄人同自己偷情。
這可太沒意思了。
..........
日暮西山,曠闊的草原蒸騰出朦朧的霧氣,遠山被濃霧遮住,依稀能瞧見幾個輪廓。
阿木被敲暈的頸骨至今疼得厲害,稍微扭一下便能帶起一陣鑽心的痛,可她死死咬牙不敢泄露分毫。
被賀蘭昳的人敲打一番後,更是全然不敢泄密。
將烏玉帶回帳子,火急火燎同人換班,她原想休息幾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