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雲樞盯著他離去背影,一直到人消失在眼前,還依依不捨盯著瞧。
就像一塊望妻石。
身後姍姍來遲的阿衍潤疾馳狂奔,見此處就謝雲樞和他兩名寸步不離的隨從,不願相信,將他四周都搜尋一遍,甚至還撩起謝雲樞寬大衣袍探頭看,問:「哥,嫂嫂去哪兒了?」
「怎麼就你一個人在這,嫂嫂呢。」
「小鳩說,阿木將嫂嫂帶來了,人去哪兒了?」
他雙眼迫切,額頭出了一層汗,一看便知是得知消息一路狂奔過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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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雲樞下頜繃緊,嫌棄的退後幾步,掀起冷淡眼眸:「你作為弟弟,對哥哥的妻子是不是太關心了。」
「哥哥還沒死了,就想上位,你可真是大逆不道。」
阿衍潤麥色皮膚瞬間漲紅,瞪大眼睛:「大哥.....你你你....你胡說什麼了,我見嫂嫂生的好看,年紀小小就嫁人做妻子了,我心疼他。」
他嗓音愈發大了,欲蓋彌彰:「哥,你不要污衊人,我和嫂嫂是純潔無比的相處,你自己心臟便看什麼都是髒的,真可笑。」
「太可笑了。」
「嫂嫂運氣不好,被你看上了。」
他喋喋不休說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話,本就不清晰的關係被他越描越黑。
謝雲樞狠狠一腳踹上去。
咚的一聲,阿衍潤踉蹌倒地,捂著肚子,咬牙強忍住哀嚎,牙齒縫隙里擠出一句話:「哥,我就是沒什麼意思,我就是想和嫂嫂做朋友。」
謝雲樞眼眸暗沉,靴子狠狠踩上他膝蓋。
冷冰冰:「我不管你對家妻存著何心思,都給我收收,否則就別怪我這個做哥哥的不顧手足之情。」
說完,再次碾壓上他脆弱的膝蓋骨,隱約能聽到咔嚓清脆聲,阿衍潤疼的慘叫連連,蠕動的喉嚨發出痛苦的哀嚎。
胸口劇烈喘息。
慘白的臉帶笑,艱難道:「哥,我對嫂嫂......真的沒有惡意。」
露出瘮人的黑漆漆的眼珠:「哥.......嫂嫂走了嗎?」
「天熱你怎麼不騎馬送嫂嫂回去,從這裡到營帳可有好長一段路要走,嫂嫂是中原來的小寶物,需小心對待,可不能馬虎,嫂嫂若是中暑了怎麼辦。」
「哥.....我只是關心嫂嫂。」
說完,阿衍潤大口大口的喘氣。
謝雲樞臉上全是冷漠,沒有一絲憐憫同情,全然忘記何為手足了。
「最好,真如你所說。」
話音落,利落甩袖離去。
留下屈辱趴在地上狼狽不堪的阿衍潤,隨從小心翼翼將少主攙扶起來。
抖著嗓子:「少主,您沒事吧,我去請醫師。」
阿衍潤手掌捶地,咬牙切齒:「這個該死的中原雜碎,不過仗著他有個好娘。」
「有個迷惑可汗的好娘。」
「總有一天,我要一片片將他剜下來,丟到野狼堆里,這個討人嫌的雜碎。」
此時此刻,阿衍潤那張鮮亮的看上去十分討喜的臉龐,鬼氣瀰漫,腹部疼得幾乎讓他咬碎後槽牙。
可他仍不甘心在四周搜尋,不切實際的想找到烏玉一絲背影。
殊不知人現在早到了河邊。
清澈碧綠的河水,烏玉蹲在溪邊手指晃蕩,隨意將河水潑灑在曬得滾燙的石塊上,阿木就在身旁的蘆葦盪守著,她身後還有幾個從營帳趕來的婦人。
如看守犯人般,時刻不離。
烏玉望著不遠處的馬槽,依稀能瞧見尖尖的棚頂一角,想到羊皮上寫的東西,焦頭爛額。
想個辦法將他們支開。
「阿木,從前我養了一匹小馬,自從阿衍勒死後,我再也沒見過小馬了,你帶我去馬槽看看,我想看看小馬過的怎麼樣。」
他抬頭看婦人,碎隙光點灑在他後背,河面波光粼粼,微風吹拂,將少年紗袍吹動飄散,配上他瑰麗的面容,美好的不似凡間尋常人。
馬槽就在溪邊不遠,她想了想便同意了。
烏玉亮晶晶:「阿木,你真好。」
婦人被這笑晃了眼,忙垂下腦袋。
一行人很快去了馬槽,這裡足足有幾百匹馬,還有好些空置的位置,伺候的僕人不停往馬槽和馬身上澆水潑水,天熱得馬都撂蹄子了,趴在地上一會就要站起來。
烏玉晃晃悠悠沿著馬槽走,眉頭緊鎖,企圖找到一絲餘留的線索。
可眼見快走完了,也沒瞧見。
阿木湊上前:「小公子,你的小馬是什麼顏色,公馬還是母馬,鬃毛長嗎?我去問問守馬的。」
烏玉頓了頓,認真思索起來:「那馬才出生幾月,現在我也不知道長成何樣了。」
「興許沒在這方馬槽,在另一方。」
就在阿木泄氣時,身後忽伸出一隻大手,死死捂住她的嘴唇,一掌將其劈暈,阿木瞪大眼睛,不甘心想喊人,可很快就陷入黑暗。
找線索的烏玉全然不知身後跟著的人換了,無力的揪了根鮮嫩的草,在食指上反覆纏繞幾圈,一直到馬槽走完,望著遠處的河流。
氣惱轉身:「阿木......」
聲音戛然而止,烏玉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賀蘭昳,猛然瞪大眼睛:「阿木去哪兒了?」
「阿木呢,你將阿木怎麼了?別傷害阿木。」
賀蘭扯了扯嘴角,上前一步,不由分說扛著烏玉就往河流上方的蘆葦盪鑽,他步伐極快,烏玉下意識就想叫。
卻被賀蘭昳捏了下腰。
咬牙切齒:「想救趙玉酌最好給我老實點,將人引來了......」
話未說完,但烏玉瞬間安靜了,可被他帶走到底是害怕了,也不知道要被帶去哪裡,他想殺人滅口還是行不軌之事。
這些男人都一個下流德行。
腦子一片空白,身軀不停發顫。
直到被賀蘭昳用力按在蘆葦盪叢中還未反應過來,瘦削的脊背磕在並不算柔軟的泥地里,驚慌失措的望著男人。
「你......你想做什麼.....」
賀蘭昳笑笑,快速抽出腰間配飾,一圈圈將少年雙手緊緊纏繞,做完這一切,居高臨下的睥睨他。
驕矜的下巴微抬。
似乎這種事他也是頭一回,穿的花枝招展,耀眼奪目,艷紅服飾,渾身掛滿寶石珠串,一頭長髮和黑色髮帶編成辮子,配上他那張綺麗漂亮的面容,活脫脫一志怪妖精,不知道的以為他要同誰成婚洞房。
「你說我想做什麼?」
「自然是輕薄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