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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阿衍潤

  說完,謝雲樞微微抬起下巴,瞳色極淡的眼眸睥睨他,陰翳又偏執,活像披著君子皮囊的地獄惡鬼。

  他伸手想去攥少年的手。

  烏玉被嚇得連滾帶爬縮到角落,驚恐地望著男人,瘋狂掉眼淚,哭著解釋:「我沒有詛咒你,我......我真的只是無心之說。」

  「而且.....而且是你先揣測我的,你給我的根本不是什麼好書,我不想看了你就說我品行有問題,你還說我薄情寡義。」

  「明明....明明是你的錯,憑什麼怪到我頭上。」

  「明明是你先挑起事端的,你不能怪在我身上......你不能。」

  少年嘶啞著嗓子叫出來,纖細脆弱的喉嚨一顫一顫。

  瞧上去真真委屈到極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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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可謝雲樞只頸微側,盯著他緩慢開口:「那又如何。」

  「就算是我的錯那又如何。」

  「我本就是如此不講理之人,我將阿玉從旁人身邊搶來,還將阿玉心心念念的趙大人弄傷了,阿玉怕是恨不得將我挫骨揚灰。」

  「我在阿玉心裡早不是什麼好印象了,又何必裝腔作勢。」

  說完,謝雲樞正襟危坐,看向另一邊少年昨日脫下的裡衣,像是想到了什麼。

  譏誚:「阿玉心裡念著別的男人也沒關係,日後你只會在我榻上,只會對我張開唇瓣,只會讓我伺候你,所以想就想吧,誰叫我如此大度寬容。」

  一時間屈辱和憤怒湧上心頭,烏玉舉目倉皇,只覺得太可笑了,他.......他......

  帳外忽響起風鈴晃動聲。

  謝雲樞蹙眉,起身出去了,留下烏玉一個人在營帳。

  他呆呆的不知道做什麼,這裡沒有收音機,沒有小人書,他甚至連上山下河都做不到。

  他什麼也做不了,只能當個沒有思想毫無人格的暖床器具。

  烏玉被這痛苦裹挾的後知後覺開始發抖,他覺得好難受啊,日子怎麼會難過成這樣,他竭力去想一些高興的事,可想來想去唯一歡愉的日子竟是和趙玉酌待在一起。

  如今趙玉酌不知生死。

  烏玉徹底崩潰了,他抱著軟墊哭得撕心裂肺,不顧崴傷發腫的腳腕,用力踹翻了身前的小案桌,案桌上的糕點盤子瓷器茶杯碎了一地,一片狼藉。

  他艱難撐著手臂從地上爬起來,自虐用傷了的腳腕走路,每一次鑽心的劇痛都讓他更清醒,他跌跌撞撞的跑到帳簾邊上。

  帳簾厚重,上面還架著沉重的木頭和異族飾品。

  烏玉瘋癲的推開帘子,手剛伸出去,就被一雙粗糙的大掌握住,來人語氣極為不耐煩:「不是崴傷腳了,怎麼還有閒心胡鬧。」

  「哥哥就是如此管束你的。」

  「真是不老實。」

  他呆呆傻傻,分不清來人是誰,只拼命的想將手扯回來。

  卻被來人狠狠鉗制住手腕扯出來,帳外天光明亮,刺得烏玉眼睛都睜不開,模糊不清的瞧見一道頎長剪影。

  「你......鬆開我.....」

  他啞著嗓子開口,腳腕疼得站不穩。

  阿衍潤見少年唇色慘白,額頭冒冷汗,蹙眉抱著人疾馳進帳。

  而後一把撈回想逃跑的烏玉,按住他薄瘦發顫的肩胛骨,利落拽下羅襪,原本白皙的腳踝青紫淤紅,腫脹充水,格外駭人。

  他看的心驚肉跳,不禁埋怨:「哥哥到底是怎麼照顧你的,用藥油按了竟還能傷的如此厲害。」

  「他不會照顧人就換一個,緊緊霸占嫂嫂不放,真是惡人。」

  後面這句說的極輕。

  烏玉疼的淚眼朦朧,全然聽不清,加之經過方才帳外的強光刺激,如今視線發黑。

  用力推開他:「你是誰?」

  「你鬆開我......快鬆開,等會兒謝雲樞回來又要發瘋了。」

  阿衍潤眉開眼笑,嘴角彎彎:「我是阿衍勒的弟弟阿衍潤,是可汗第十三個兒子,我合該尊稱您一句嫂嫂。」

  「嫂嫂,哥哥被可汗叫走了,他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,我帶嫂嫂去策馬。」

  眼前的黑影散去,烏玉視線寸寸清明,一張放大的俊臉出現,看清的瞬間,他眼瞳驟然縮成一點,呼吸急促。

  這人同死去的阿衍勒長得足足有八分像,眼角小痣,淺薄唇瓣,還有一雙鋒利狹長的黑眸,若是不仔細瞧,他還以為那人死而復生了。

  烏玉嚇得頭皮發麻,驚惶盯著他。

  阿衍潤見狀撒嬌地將腦袋埋在烏玉肩頭,毛茸茸的頭髮蹭了蹭,亮晶晶的眼睛歪頭看他。

  脆生生:「嫂嫂,我是您小輩,您該疼愛我,怎麼不說話還不理人了。」

  烏玉隨手拿起書冊狠狠地砸了他兩下,怒斥:「滾開,一丘之貉的土匪。」

  阿衍潤被砸的有些委屈,他像個還沒長大的孩子,明明比烏玉都高出一個頭,偏偏做小伏低,可憐兮兮的鬆開面前人,壞心的露自己被書冊劃出血條子的脖頸。

  討好:「嫂嫂,你腳傷得厲害,我用藥油給你敷一下。」

  「我帶你去找醫師吧。」

  見烏玉始終不為所動,他眨巴眨巴眼睛:「嫂嫂,我知道你想見誰,你讓我給你處理腳上的傷我就帶你去,好不好。」

  「好不好嘛。」

  烏玉不自然抿唇,看他:「你說的可是真的。」

  阿衍潤:「真的不能再真了,我從不騙人。」

  ........

  處理傷口時,烏玉哭的好生可憐,一張漂亮的小臉上滿是晶亮的淚水,橫七豎八亂糟糟的,手指死死掐住身下的地毯,將那白色的長毛地毯拽禿了好大一片。

  阿衍潤絲毫沒對他心軟:「嫂嫂,誰叫你崴了腳還要亂跑,疼就對了。」

  沾滿藥油的手指重重捏過他腳腕,烏玉發出一聲悽慘的尖叫,身軀驟然彈跳又狠狠砸下,疼得不停哭泣。

  阿衍潤用力按住他,

  「別動,要將淤血揉開。」

  「揉開了才會好得快。」

  一刻鐘過去後,崴腳的地方被浸滿藥油的繃帶束縛,烏玉癱在地毯上,大汗淋漓,半條命都丟了。

  但他還記得這人答應他的事。

  攥住阿衍潤衣袍,虛弱道:「你......你說好的。」

  「說好帶我去見他.....你說好的......」

  「嫂嫂,我這人最是心善不會騙你的。」阿衍潤摸摸他頭髮,解下綁住寬大袖袍的黑色髮帶,一圈圈纏繞上少年眼眸。

  烏玉沒什麼力氣,無力發問:「我看不見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