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來人,烏玉猛然瞪大眼睛,臉頰漲紅拼命想將自己的手抽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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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被拓跋岑握的更緊,他閒心安慰:「阿玉你莫怕,有我護著你,他對你做不出來。」
烏玉簡直快被他氣死了,只覺得這人怎麼也說不聽。
「你鬆開開.....你鬆開,你是瘋了嗎?」
謝雲樞見他人都站在這裡,二人竟還有閒心打情罵俏,氣血翻湧,寬大袖袍利落被挽到手肘,不再猶豫操縱弓弩。
窣——一聲。
寒光乍現,離弦之箭猝然射向二人緊緊接觸的手臂。
拓跋岑眼疾手快,推開烏玉,可自己想躲卻來不及了,束起的黑色袖口被劃破,手臂上赫然出現一條深深的血印子,疼的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臉色鐵青,對著謝雲樞一陣怒吼:「你瘋了!!!」
謝雲樞緩慢垂下手臂,弓弩也被寬大袖袍遮住,又恢復了出塵絕艷的清冷模樣。
他隨意甩了兩下袖子,淡色眼眸睥睨他,沒什麼情緒詢問:「家妻的手好捏嗎?」
「軟嗎?」
「拓跋少主可是上癮了捨不得鬆開。」
「幸而我隨身攜帶弓弩,不然家妻恐招人擄走。」
拓跋岑太陽穴繃緊,疼的冷汗直冒,咬牙切齒:「你這個瘋子,參加宴會還帶弓弩,你當族內都是中原人派來的奸細。」
箭羽殺傷力實在太強,若是再晚一步,只怕整條手臂都會被貫穿。
傷口不斷滋滋洇血,拓跋岑嘴唇變白,深深看了眼倒在一旁的烏玉,快步離開。
謝雲樞修眉長睫,面無表情凝視妻子,修長的手指沖他勾了勾。
烏玉空茫的眼神瞬間找到焦點,他手掌撐在地上想爬起來,可腳上吃痛,努力半天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他狼狽的仰頭看男人。
很可憐的姿態。
可謝雲樞只高高在上的凝視他,依舊無動於衷。
最終烏玉囁嚅嘴唇,聲音發抖:「我......我好像崴了腳,起不來了。」
好吧,夫人這樣撒嬌,做夫君的只能滿足,謝雲樞漫不經心想。
快步上前蹲在他身前,確定四下無人後,才撩起少年層層堆疊的裙擺,褪下鵝黃色羅襪,露出雪白的泛青色血管的腳。
腳踝處發紅,隱隱有變青的徵兆,確實扭到了。
謝雲樞粗糙的手掌握上去,一點點替他按摩,呼吸濃重,眼睫不停顫動。
烏玉咬住唇,崴腳真的很疼,想到方才聽到的咔嚓聲,很可能是骨頭移位,他倉皇握住男人手臂。
淚蒙蒙開口:「我聽見骨頭響了,我是不是骨折了。」
梨花帶雨的臉頰叫謝雲樞看愣了,半晌,男人素來淡薄的眼底滋生幾分譏誚之色:「斷了正好,省的你不老實到處亂跑,日後就能安心待在營帳,哪兒也去不了。」
「我喜歡瘸腿的夫人。」
「放心,我不會嫌棄你的,阿玉不管變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會嫌棄,我會好好養著你,我還是會娶你。」
冷酷又殘忍。
烏玉以為他說的是真的,怕得渾身劇烈發抖,他哭得實在可憐:「你找醫師幫我看看吧,我不會再亂跑的,我真的不會的,謝雲樞你找醫師幫我看看。」
「我沒有亂跑,拓跋岑追我時我跑了,可他跑得太快了,你知道的,他是常年行軍打仗,我......我沒有辦法的,我不是故意的。」
「我不是故意的。」
說完,烏玉淚水潺潺倒在他懷中。
謝雲樞面色緩和,摸了摸他發抖的肩背:「嚇成這樣,骨頭好的很沒斷,只是腫了,用藥油將淤血揉開就好了。」
「真......真....真的嗎?」
「假的。」
烏玉:「我.......我相信你。」
「你別相信我,我是個壞人。」
宴會是回不去了,謝雲樞手臂環過烏玉腿彎,打橫抱起,少年紫色輕紗裙擺灑下一片碎隙斑影,披在身上的大氅胡亂堆在腰上。
烏玉頓了頓,雙手環住謝雲樞脖頸,柔軟的臉頰親昵的貼上去。
哽咽道:「謝謝你。」
謝雲樞低頭凝他,少年哭的鼻頭紅紅的,許是因為疼眼眶裡還含著淚水,額間的佩飾歪歪扭扭跑到太陽穴,頭髮也炸毛的上翹幾縷。
如此情態。
他縱然天大的怨氣也被撫平了。
謝雲樞手腕用力將人抱得更緊了,恨不得將人揉進自己的骨血里,千儂萬捻也不為過。
柔聲寬慰:「很快就到家了,下次不要亂跑了,你走丟了我會傷心的。」
「嗯。」
.........
謝雲樞將烏玉放在床榻邊上的軟几上,帳內燈火通明,他找出藥箱拿出一瓶活血化瘀的藥油,倒在掌心,反覆揉搓將掌心揉的發紅髮燙。
隨後才覆蓋上烏玉腳踝。
烏玉不適應地掙了掙,謝雲樞驟然攥的更緊,抬眼看他。
烏玉被瞧的心裡發慌,軟綿綿的解釋:「我......我沒想躲的,是太疼了。」
「疼才會長記性。」
烏玉不敢反駁,他覺得癢的厲害,說不出的難受,刺鼻的藥油氣味格外難聞,就像供銷社賣的風油精。
這還不是最糟糕的,原本謝雲樞正經揉傷口的手已然握住他小腿肚子,隨意撩撥他腿間溫軟的肉,危險悄然降臨。
烏玉被嚇的立刻坐直了,睜大眼睛:「我們不去參加宴席嗎?」
「回來的太早位置空著不好看。」
謝雲樞手掌被壓在軟几上,昏黃的燭火下少年漂亮的叫人心緒難平,難怪說燈下美人月下花。
他吐出一口焦灼的氣,蹙眉:「你現在這樣子怎麼出門。」
「待在家裡不好嗎?怎麼老想著出去。」
「還是你厭惡和我待在一個地方。」
烏玉臉色漸漸白了,手掌攥住裙擺,不敢看他。
耳邊傳來冷笑聲:「厭惡也要一直待在我身邊,阿玉要早日習慣,習慣了才會好受。」
宴會是不可能再去的,不過放人出去一趟,就引起諸多風波。
日後還是少出門。
免得外面那些雜碎腌臢貨惦記。
謝雲樞記掛烏玉晚間未用膳,喚人煮了碗甜酒圓子,調羹在碗中反覆撥弄,最後舀起邊緣一勺餵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