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有得選,他這輩子都不想和他接觸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,𝖙𝖙𝖐𝖆𝖍.𝖙𝖜隨時享 】
寧肯得罪君子不肯得罪小人。
他比小人還陰險。
謝雲樞拿起帕子溫柔擦拭少年臉上的淚痕。
嘆息:「真可憐,我聽說阿玉連文書戶籍都沒有,被帶回中原也只能做個任人欺凌的流民,運氣不好,被拉去砍頭也不稀奇。」
「要不是夫君將阿玉撿回來,只怕要當個可憐的小乞兒了。」
「夫君將阿玉撿回來,給阿玉漂亮衣服穿,溫暖精緻的床榻休憩,還有各類吃食,阿玉怎麼老想著跑出去找外人。」
「為夫真傷心啊。」
說完,謝雲樞黑沉的眼瞳凝視他。
烏玉心跳都漏了半拍,他一時被嚇到,又看著謝雲樞實在覺得不對勁,絞盡腦汁想著怎麼回答。
可他不太聰明,念書成績也是中等,能考上大學純粹運氣好。
第一回恢復高考出的都是基礎題,好些知青學生工人連書都沒有,可烏玉不用下地幹活,每日就待在家裡翻來覆去琢磨,這才勉強考上大學。
他心知自己半罐子水。
如今面對謝雲樞,對方就像掌管生殺大權的皇帝,一個字沒說對就慘了。
最後,沉默良久,乾巴巴安慰:「別....別傷心......」
「實在難過就看看書。」
謝雲樞伸手捏住他下頜,盯著烏玉漂亮的水潤的眼睛瞧,面無表情:「阿玉可真會安慰人,為夫真的不傷心了。」
*
天剛擦黑,太陽還未完全落下去。
謝雲樞拿出提前備好的衣裳給烏玉換上,淺紫色綢緞外袍搭煙羅腰帶,及腰長發則混合紅色絲線編成辮髮,額間懸掛一枚鏤空銀抹額,綴上瑪瑙珍珠。
烏玉看不見自己是什麼樣子,只能任由男人裝扮。
謝雲樞環住妻子纖細脖頸,給他腰間配上一小塊白玉佩,而後單膝蹲在他身前,自然給少年穿羅襪。
這些還不夠,謝雲樞取過自己的縐紗鶴氅披在烏玉兩側,系了個漂亮的結。
溫柔道:「天黑露重,早上還落了雨,當心受風。」
這人瘋的時候像精神病,正經起來堪稱君子。
烏玉胡亂點頭,任由謝雲樞十指緊扣,幾乎是被半裹挾著朝營帳外去。
越往內里走,耳邊越熱鬧。二人到的時候,宴會上已坐了不少人。
瞧見他們時,皆投以戲謔好奇的目光,不時和身旁好友奴僕交頭接耳,嘰嘰喳喳吵的人頭都大了。
席位分三層,正中主位上鋪滿整張白色狐皮坐褥,手邊安置鎏金矮案。第二層則是中原織錦混羔羊皮,看著普通許久,灰撲撲的並不亮,這些應是可汗閼氏的。
謝雲樞帶著烏玉坐到第三層中間席位上,還不忘吩咐奴僕將果木糕點提前擺上來。
烏玉捏著男人遞來的一塊糕點,焦躁不安的心總算平靜了。
夜幕降臨,前來赴宴的人愈發多了。
烏玉十分清晰地感知到眾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,有憐憫,有不懷好意,還有他說不出的感觸。
尤其是看到賀蘭昳和郁久陵一前一後進來時,烏玉一張臉白的嚇人,渾身都冒著冷汗,檀木黑的眼睛裡有明顯的恐懼。
那是動物在感知到危險時的本能反應,不受情緒控制。
謝雲樞握住他的手,微微側首:「怎麼發抖了,可是太冷,我叫彩典拿個手爐來。」
烏玉語氣發顫:「不....不用。」
謝雲樞抬眸望向正對面落座的二人,素來淡漠的眸子裡浮現幾分譏誚之色,半晌,終於緩慢開口。
「阿玉,那群腌臢貨色都在瞧你。」
「你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,切莫失了禮節。」謝雲樞想了想,自顧自搖頭:「還是算了,說來不過露水情緣,當不得真,待你我二人成婚時問好也行」
烏玉瞪大眼睛,猛然倒在男人胸膛上。
對面的賀蘭昳瞧得紅了眼,放在案桌上的手掌握拳,攥得骨頭吱嘎響,死盯著少年的眼神宛若要燒灼個洞出來。
他這些時日流連床榻養傷,全拜這人所賜。
如今見他一副撞鬼的表情,真掃興。
郁久陵慢條斯理:「賀蘭大人且溫柔些,莫將烏烏嚇跑了。」
賀蘭昳扯了扯嘴角,修長手指捻起一盞酒,慢悠悠朝對面走去。因左右兩行宴席中間是台子且點著篝火,因此他足足兜了一個大圈子。
如逛自家後花園,漫步閒庭。
狹長鳳眼冷冰冰睥睨烏玉露出的一截白皙後頸,拇指摩挲過食指腹部,意味不明出聲:「小福星,怎麼我也算你老朋友,不起來喝杯酒豈不是失了禮數。」
烏玉被嚇的頭皮發麻,眼眶盈滿淚水,連抬頭的勇氣都沒了。
偏偏賀蘭昳性子惡劣,刻意俯身,湊到少年耳邊:「怎麼不理我?」
「中原來的小寶物同我說說話呀,我可歡喜你。」
如願看到烏玉激起一層顫慄,他心中卻沒多暢快,反而堵的慌。
謝雲樞不悅蹙眉,拽住烏玉的手用力將人按在懷中,毫不畏懼對上來人雙眸:「素來聽聞賀蘭部落行事放浪不羈,今日一瞧果真名不虛傳。」
「家妻膽小,這杯酒做夫君的替他喝。」
而後,謝雲樞驟然起身,將少年護在身後,伸手想去拿他手上的酒杯,卻被賀蘭昳先一步躲過。
二人硬生生僵持住了。
周遭無數視線看過來。
烏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偏偏賀蘭昳最是張揚,他人關切的目光宛若他行軍衝刺的戰鼓,此刻更起勁了,舌尖舔過唇瓣:「家妻?」
「夫君?」
「呵呵——」
「真新鮮的稱呼啊,婚都未成,可汗還未同意,謝大人這就護上了,倘若真成婚了,難道閼氏同我喝一杯酒都不行嗎?」
「謝大人未免管的也太寬了。」
「我說的對嗎?謝大人。」
謝雲樞語氣平靜:「家妻不勝酒力,我替他喝。」
賀蘭昳冷笑一聲,不再理會他,反而利落落座案桌側邊,手掌撐著下巴,竟在咫尺凝視烏玉,他生的漂亮,按理說笑起來應當更出眾。
可烏玉能感受到賀蘭昳身上翻湧的陰沉戾氣。
最後,他還是雙手發抖先一步於謝雲樞將那杯酒接過來,仰頭一飲而盡,他真的不想再被別人當猴子旁觀了,此刻他真恨不得自己死了。
濕紅著眼圈望向對方:「這樣總可以了吧。」
賀蘭昳未出聲。
烏玉便將那酒杯倒過來抖了抖,以示意自己喝的一乾二淨。
賀蘭昳瞥了眼謝雲樞,陰翳的眉眼綻放出鮮亮的笑容,俯身湊近盯著烏玉將酒杯拿過來,退離的瞬間,粗糙的手指用力蹭過他手背。
一瞬間,烏玉手背就紅了。
他不敢置信,臉色一陣青一陣紅,屈辱的淚水啪嗒啪嗒掉落。
賀蘭昳舒坦了,大搖大擺離開。
僵住的宴會瞬間又熱鬧起來,眾人仿佛沒瞧見方才那樁熱鬧,繼續載歌載舞,喝酒逗樂,場面愈發熱鬧。
「你方才為什麼要喝他遞來的酒?為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他?」謝雲樞輕飄飄發問「你在勾引他嗎?有我一個夫君還不夠,想學草原上三妻四妾的男人,想多找幾個。」
「你想找幾個,可汗有十幾個閼氏,你也想要十幾個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