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玉身軀瞬間僵硬的像一塊石頭,一動不敢動。
謝雲樞心中冷笑,若非顧及他這性子,不敢逼的太急,他早將人按腿上餵飯了。想到少年過分剛烈的性子,只能將不悅壓下。
淺淡的眼半闔,問:「怎麼不動筷子,不合你口味。」
「沒....沒.....」
烏玉難堪偏頭,男人說話時帶出的氣息盡數灑在他脖頸上,像羽毛在撓,癢的厲害,他不喜歡。
他也不覺得自己和謝雲樞能平靜相處。
他只想跟著趙玉酌回中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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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雲樞抓住少年手指,隨意揉捏把玩,面無表情:「沒有怎麼不吃飯,阿玉是等我回來一起吃嗎?真貼心,夫君感動的都要流淚了。」
「阿玉身子骨弱,餓不得累不得,下次不用等為夫,先用膳便是。」
「等你身子骨好些,我帶你去見我母妃。」
「母妃最是心慈,定歡喜你。」
「阿玉不是還想去中原,我外祖前些年被調來附近城池,我帶你去散散心,也算了卻你一樁心愿。」
「如此,阿玉高興嗎?」
烏玉突然抬眼看謝雲樞,見這人眼眸淡漠,全然看不出半分情緒,又很快低下頭,嗓音發顫:「不....不用了,我我就待在家裡挺好的,不用出去。」
「家裡挺好的。」
這話不知怎麼取悅了謝雲樞。
他好心情的夾起一塊肉餵到少年唇瓣:「張嘴吃了。」
烏玉皺眉不甘願,他又不是小孩子,吃個飯還要大人餵。
尤其是這這男人順手將菜餚拌進飯里,調羹來回翻勻,這.....這看著太難為情了。
「怎麼不吃,要我口對口餵給你嗎。」謝雲樞淡淡的話語帶著威脅。
烏玉又吃了頓眼淚拌飯。
他從前不知道自己如此愛哭,自從來到草原,他的眼淚多的流不完,雌服在他人身下,難道也成了水做的女人。
烏玉不覺得變成女人有什麼不好,可這個時候的女人太慘太苦了。
用完膳,天色還早。
營帳外群狼環伺,謝雲樞不打算將人帶出去,烏玉不知道自己在暗地裡被禁足了,成了籠中雀,金絲鳥。
謝雲樞從架子上挑了幾本書給烏玉,看不懂字沒關係,看圖。
圖看不懂也無妨,看他就行。
反正是打發時光,隨便做什麼都行。
烏玉看著異族文字頭都大了,偶爾蹦出來幾個像小鳥符號的字,簡直比英語還像天書,一炷香沒到他就捧著下巴打瞌睡了。
謝雲樞將人抱在懷中,讓少年能更舒服的依靠在自己懷中,嗅到他發間的清香,頗為動容。
後面也無心看書,盯著烏玉眉眼仔細打量。
他發現少年實在生的好看,男身女相,偏偏還生了副弱不禁風的身子,草原上的婦人都比他結實,他看著就像十八九歲的少年人。
單純,好掌控。
.........
二人之間又平和相處了兩日,烏玉眼觀鼻鼻觀心,見他不似從前冷意逼人,大著膽子說想去看趙玉酌。
空氣安靜了一瞬,而後有什麼東西「噹啷」落地,滾了幾圈,撞在一旁的架子上,聲音大得像官府行刑的驚堂木。
烏玉嚇得臉色蒼白,循著聲音望去,原是案桌上放的個青綠小茶杯。
他咽了咽口水,不敢抬頭。
過了幾息,總算能聽到平靜的呼吸聲。
謝雲樞繼續看快馬加鞭送來的密信,權當沒聽見,只攥緊密信的指節泛白。
烏玉全然未覺,梗著脖子:「我要去看趙玉酌。」
語氣軟綿綿,態度卻無比堅定。
趙玉酌從百里之外的地方被拖回來,雖都是疏鬆綿軟的草原,可底下瓦利碎石也不是沒有,更何況他腿上還傷著,也不知有沒有醫師安置他。
烏玉光是想著就忍不住掉眼淚,心都碎了,若.....倘若趙玉酌真死了,他還有什麼臉活著。
一刀割喉跟著去算了。
謝雲樞抬起眼眸,面無表情:「去看誰?」
烏玉語氣發顫,大著膽子重複:「看.....看趙玉酌.....我....我就去看一眼。」
「我就想知道他的傷怎麼樣了,有沒有活著,何況你答應我跟著你回來不殺他的,你不能言而無信,不能言而無信。」
烏玉說了兩遍,似在安撫自己。
謝雲樞扯了扯嘴角,出塵絕艷的臉龐格外陰翳,濃稠深黑的瞳仁盯著不停發抖的少年,惡意洶湧:「阿玉真是提醒我了,為夫都快忘記這號人了,這樣,我現在就將他丟到下等營帳,免得你日夜惦念。」
而後,他就要喚守在帳外的隨從進來。
「不要!!!」
烏玉陡然叫了出來,仿佛被按在菜板上即將開膛破肚的魚,連滾帶爬的撲到謝雲樞懷中,死死抓住他的手臂。
哭著搖頭:「不要.....不要不要.....我不去看了,我不去看了,是我不好,我不該提他,都是我不好。」
「你.....你大人有大量,饒我一回,不要.....不要同我計較。」
「不要!!」
謝雲樞心情很好的揉捏他白皙的後頸,溫情脈脈:「阿玉怎麼哭成這樣,多傷眼睛啊,我不過是嚇一嚇你,怎會真要了他命。」
「別哭了,晚上我帶你去參加宴會,可熱鬧了。」
隨後,他一點點掰開少年扣在案桌上的手指,而後死死禁錮在懷中,直到他動彈不得。
陰晴不定地想,真弄死趙玉酌可太便宜他了,這人拐走了他的妻子還想落個全屍,天底下就沒這麼好的。
他當然會請醫師,治得半死不活再輪番施加刑罰。
烏玉信以為真,仰頭淚蒙蒙詢問:「真.....真的嗎?」
「真的不殺他。」
頭頂傳來一道極輕的笑聲:「自然是真的,說了不殺他就不殺他。」
謝雲樞生得謫仙外表,端的是出塵絕艷,清醒寡慾的公子風範。平素穿的白衣飄飄,瞧著不像異族人,倒像求仙問道的仙人。
很有欺騙性。
第一次見他,烏玉也被這溫柔的假象迷惑了,他至今都記得被帶進營帳的歡喜,以為自己總算得到好人的庇佑了。可一旦內里接觸過後,便知曉這男人心中是何等的惡毒陰私扭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