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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8章 他家陛下很奇怪

  兩人一前一後,沿著長街往天闕府的方向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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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靈獸跟在雲若腳邊,時不時蹭一下她的裙擺,獨角上的靈光溫馴地亮著,像是賴上了她。

  雲若走幾步就低頭看它一眼,伸手揉揉它頸側的軟毛,靈獸便眯起眼,發出舒服的咕嚕聲。

  慕長庚走在前面半步遠的地方,步子很慢,雲若幾次差點撞上他的後背,又不得不跟著慢下來。

  她皺了皺眉,心想這人走路怎麼跟踩棉花似的,磨蹭地要命。

  到了天闕府門前,靈獸停下腳步,依依不捨地拿腦袋拱了拱雲若的手心,又蹭了蹭她的袖口,磨蹭了好一會兒,才一步三回頭地往府里走。

  走到門檻邊還回頭看了她一眼,獨角上的光閃了閃,像是在告別。

  雲若沖它擺了擺手:「回去吧。」

  靈獸這才轉身,小跑著消失在府門深處的夜色里。

  雲若收回目光,轉頭一看,那個面具男子還站在原地。

  沒走。

  她看著他,他看著她。

  靈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白玉石階上,一長一短,挨得很近。

  夜風從街尾吹過來,掀了掀他玄色的衣擺,他整個人卻紋絲不動,就那麼杵在那裡,像是生了根。

  雲若等了一會兒,見他還沒有要走的意思,終於開了口。

  「行了,這次就算了。」她拍了拍手上沾的靈獸絨毛,語氣隨意得很,「靈獸的事我不會告狀,當沒看見。」

  她頓了一下,抬眼看他,神情認真了幾分。

  「但你要是再有小心思,我不管你是誰的人,在人家的地盤上,別打歪主意。給自己那邊丟臉,也給別人添麻煩。」

  她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像個教導後輩的老學究,語重心長。

  慕長庚看著她。

  面具後的眼睛眨了一下,又眨了一下。

  雲若見他不吭聲,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,那雙眼睛直愣愣地盯著自己,像是沒聽懂似的。

  她心裡嘆了口氣。

  這人看著身形修長、氣度不差,怎麼腦子好像不太好使的樣子?莫不是控制人的術法練多了,把腦子練壞了?

  她想了想,放軟了語氣,像是在哄一個聽不懂話的小孩。

  「行了,回去吧。你自己的院子在哪?認得路嗎?」

  慕長庚沒回答。

  雲若無奈,抬手朝他肩膀拍了拍。

  「聽懂了就點個頭。」

  她拍他肩膀那一下,慕長庚整個人像是被什麼定住了。

  他垂下眼,看著她拍在自己肩上的那隻手,指尖從他肩頭擦過,帶起一陣幾乎可以忽略的觸感。

  他沒有點頭,也沒有搖頭。

  只是站在那裡,面具下的嘴唇微微動了動,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
  雲若等了兩秒,見他還是那副呆呆的樣子,徹底放棄了。

  她擺了擺手,轉身往自己的客院方向走,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
  他還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方向。

  雲若搖了搖頭,嘀咕了一句「怪人」,便不再管他,逕自回了別院。

  身後,那道修長的身影在靈燈下站了很久。

  直到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,慕長庚才慢慢抬起手,按在自己肩上,她方才拍過的地方。

  指尖隔著衣料按下去,力道很輕。

  他垂下眼,面具下的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。

  那點笑意很淡,淡到幾乎看不出來,卻在他眼底那圈慢慢褪去的暗色里,浮出一層淺得不能再淺的光。

  像是一口枯了很久的井,終於滲出了一點水。

  他轉身,往溫敘白所在的別院走去。

  溫敘白在院中等了許久。

  桌上的茶換了兩遍,他站在廊下,遠遠看見慕長庚的身影從迴廊那頭走過來,連忙迎上去,拱手行了個禮,壓低了聲音。

  「陛下。」

  他抬眼看了看慕長庚的神色,又往他身後看了一眼,確認無人跟來,才接著道:「樓見月那隻靈寵,可控制住了?」

  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掩不住的期待。

  一旦控制住了那隻靈寵,後面行事就方便多了。

  那靈獸常伴樓見月左右,若能借它的眼和耳,樓見月的動向便盡在掌握,他們此行探查,也能事半功倍。

  慕長庚沒有立刻回答。

  他站在廊下,靈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,在面具上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。

  他像是沒聽見溫敘白的話,目光還落在方才來的那條迴廊上,落在某個空蕩蕩的轉角處。

  溫敘白等了一會兒,沒等到回應,又喚了一聲:「陛下?」

  慕長庚這才慢慢收回視線,看了他一眼。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語氣平淡,沒什麼起伏。

  溫敘白愣了一下。

  「沒有?」他以為自己聽錯了,下意識追問,「怎麼會?」

  他家陛下的瞳術,控制一隻靈寵還不是輕輕鬆鬆?莫說一隻,便是十隻百隻,也不該失手才是。

  溫敘白百思不得其解,眉頭微微皺起來,在廊下來回踱了兩步。

  「莫非是樓見月防備心太重,在靈獸身上下了禁制?」

  他自言自語般分析著,「可也不對,那靈獸入夜後便獨自在府中走動,樓見月若真防備,不會放它單獨出來……」

  「又或者是天闕府內布了禁陣?可我白日裡探查過,並無異常……」

  他越想越覺得蹊蹺,抬頭看嚮慕長庚,想再從陛下這裡問出些細節。

  可這一看,他傻眼了。

  慕長庚站在廊柱旁,面具下的眼睛微微垂著,視線落在自己肩上,他指尖還若有若無地搭在那裡。

  眼中半點沒有失手的懊惱和沉鬱,只浮著一層很淡的笑。

  像初春湖面上最後一片薄冰化開時,底下露出的那點水光。

  溫敘白跟了慕長庚這麼多年,從未見過陛下露出這樣的神情。

  他張了張嘴,原本要說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。

  「陛下……?」

  慕長庚這才抬眼看他,眼底那點笑意已經收了回去,重新變回了平日裡那副淡漠寡言的樣子。

  「靈獸的事,先擱著。」

  他轉身往屋內走,聲音從面具後傳出來,低低的,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
  「明日再說。」

  溫敘白站在廊下,看著慕長庚的背影消失在門內,眉頭擰得更緊了。

  他總覺得,今晚的陛下,有些不對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