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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延禧攻略爾晴40

  純妃的話音剛落,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。

  兩人同時回身,只見爾晴坐著肩輿緩緩而來,身後還跟著一群伺候的宮人,聲勢浩大。

  「給昭貴妃請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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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純妃也在啊,傅恆大人。」爾晴居高臨下地頷首,「兩位不必多禮。」

  隨後吩咐小太監落轎,扶著玉珍的手款款下了轎輦,走到兩人面前。

  「方才在宮道拐角撿到的,瞧著像是大人隨身之物,特意送過來。」爾晴手中捏著一枚素色編織穗子,絲線泛著幾分毛邊,正是傅恆平日裡系在玉佩上的那枚。

  傅恆心頭一緊,連忙伸手接過。

  一旁的純妃臉色有些發白,放在袖中的手攥得緊緊的。

  那穗子是她的心事,是她藏了數年的念想,如今被爾晴這般隨意撿到,只覺像是被人撕開了最隱秘的傷疤。

  爾晴似是沒察覺兩人的異樣,目光落在傅恆手上的穗子上,面色有些好奇:「這穗子樣式別致,瞧著不是俗物。大人日日佩戴,莫不是……心上人所贈?」

  說到心上人時,她眼尾微微垂下,明明她嘴角依舊勾著,但傅恆就是能感受到她的話里的惆悵情緒。

  此刻見她眼底的落寞,傅恆竟生出幾分不忍來。

  他不願讓她誤會,按耐住心頭的急切,淡淡解釋道:「不過是皇后娘娘從前閒來無事所制,隨手贈予我的罷了。」

  純妃還沒從方才收到的驚嚇中回過神,就聽到傅恆竟然說是皇后所贈。

  這話落下的瞬間,她猛地抬眼看向了傅恆,卻見他一臉淡然,絲毫不像是撒謊的模樣。

  皇后娘娘所制?

  她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,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凍住了。

  她曾借著探望皇后的由頭,旁敲側擊提過這編穗子,傅恆當時明明含笑頷首,她只當他是心領神會,是兩人之間不必言說的默契。

  她以為,即便不能宣之於口,他心裡總歸是懂的,懂這穗子背後藏著的少女心事,懂她日復一日的隱忍與期盼。

  更何況當初她送出的那一封書信,字裡行間皆是未說透的情意,她一直以為,這是只屬於他們二人的秘密。

  可此刻,他說的這般坦蕩,這般理所當然,竟半分猶豫都無。

  是了,這是他們的秘密,是永遠不可能宣之於口的秘密。

  傅恆不過是在昭貴妃面前找了個最妥當的藉口罷了,畢竟宮闈之中耳目眾多,他一個外臣,怎能與後宮妃嬪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扯。

  純妃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,垂著眼,指尖死死掐著掌心,靜待爾晴離去。

  直到爾晴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道盡頭,純妃有些不滿地開口,「傅恆大人,您還是不要過多的和這位昭貴妃接觸的才好。」

  聽著她好似教訓的話,傅恆一愣,不明所以地看著她:「娘娘此話何意?」

  「何意?」純妃冷笑一聲,目光銳利地掃過他緊握穗子的手,「昭貴妃是皇上的寵妃,皇上為了她,連皇后娘娘都可以不顧。」

  她面上大義凜然,句句在為皇后不值和為傅恆考慮,「她心機深沉,最擅長的就是攪弄風雲。你今日與她在此處拉扯,傳出去對你有什麼好處?」

  只是這話里有多少私心,她自己都沒有發覺。

  她頓了頓,語氣更沉,「我勸你離她遠些,莫要因一時糊塗,惹禍上身。」

  話里話外對爾晴的貶低讓傅恆眉頭緊鎖,只覺得純妃這話聽著十分刺耳。

  他沉聲道:「娘娘多慮了。昭貴妃不過是拾到臣的失物送來,臣與她之間,本就並無任何牽扯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想著或許是純妃與自己姐姐關係莫逆,對爾晴不免有些偏見,但語氣還是有些生硬疏離:「此事與娘娘無關,就不勞娘娘費心了。」

  「與我無關?」

  這輕飄飄的五個字,讓我純妃猛地睜大眼睛,眼底的不滿瞬間被怒意與受傷所取代。

  他說與她無關。

  那她算什麼?那封石沉大海、字字泣血的書信算什麼?這枚被他貼身戴了數年、藏著她半生平生痴念的穗子,又算什麼?

  她守著兩人心照不宣的默契,揣著不敢宣之於口的情意,一守就是這麼多年。

  到頭來,在他眼裡,自己竟是無關之人,沒資格插手他的事。

  純妃只覺渾身氣血翻湧,眼前陣陣發黑。

  從當年在富察府上遇見傅恆,她就將一顆心放在了他身上。

  但是她的家族不允許,她註定是要進寶親王府,她在家中一哭二鬧,直到聽說富察容音也要進寶親王府,才不得已決定嫁過去,替他照顧姐姐。

  為了離他近一點,她甘願以體弱為由避寵,日日守著清冷庭院,看他策馬揚鞭,看他步步高升。

  這些年,她對富察容音馬首是瞻,為她出謀劃策打壓異己,為她穩固中宮地位,全是因為她是傅恆的姐姐!

  她以為憑著這點香火情,憑著那枚穗子,憑著那封沒送出去的信,總能在他心裡占得一席之地。

  可到頭來,因為旁的女人,他一句輕飄飄的「與你無關」,便將她這些年的隱忍、痴念、算計,盡數碾碎成泥。

  一股被人背叛的怒意湧上心頭,純妃再沒有了往日的淡然,她死死盯著傅恆。

  質問道:「傅恆!你怎麼敢拿著我送你的穗子,嘴上卻說著與我無關?」

  「你送的?」傅恆如遭雷擊,猛地睜大眼睛,滿臉的難以置信。

  他下意識地看了眼手中的穗子,「這穗子……不是姐姐親手編了,放在我兵書里的嗎?」

  說著他也有些恍然,這穗子他當年理所當然地認為是姐姐送的,可那時候純妃也會去富察府拜訪。

  怪不得這些年他總覺得純妃怪怪的,還以為她是因為姐姐的緣故,才對他親切些。

  純妃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。她怔怔地看著傅恆,看著他眼中真切的震驚與茫然,突然慘然一笑,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。

  而站在一旁的玉壺,臉色早已慘白如紙,身子抖得如同篩糠。

  她死死咬著唇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

  這其中的誤會,她比誰都清楚,當年自家小姐讓她把信和穗子一起交給傅恆,她私心作祟,怕此事連累小姐清譽,只偷偷將穗子塞進兵書,那封寫滿情意的信,被她私下撕碎焚毀,從未送出過。

  如今這般局面,是她親手釀成的。

  她也沒想到隱瞞了這麼多年,竟還是被揭穿了,玉壺只覺雙腿發軟,險些癱倒在地,眼底滿是絕望與悔意。

  主僕二人都沉浸在驚濤駭浪之中,卻沒看到不遠處的明玉捂著嘴巴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。

  她原本是出來迎接富察侍衛的,卻沒想到能撞見這樣的秘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