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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延禧攻略爾晴41

  純妃表面平靜,腳步踉蹌卻地回到了鍾粹宮。

  傅恆得知穗子是她編的後,就像是什麼燙手山芋般還了回去來,並表示自己對純妃從來就沒有那方面的感情。

  剛進殿,她便再也支撐不住,扶著門框劇烈地喘息,胸口劇烈起伏。

  那枚穗子被她狠狠擲在地上,像是敲碎了她這些年所有的痴念。

  今日這一遭讓她顏面盡失,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全都成了天大的笑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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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玉壺!」純妃站直身子,深吸一口氣,語氣冰冷。

  玉壺聞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:「娘娘……」

  看著她心虛害怕的神情,純妃還有什麼不明白的。

  她俯身一把抓住玉壺的手腕,力道大到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,「當年我讓你把信和穗子一起送給傅恆,你是怎麼說的?你說親手交到了他手上,你說他見了信,定會明白我的心意!」

  她的目光猩紅,目眥欲裂,字字泣血:「可今日!今日傅恆親口告訴我,他竟以為那穗子是皇后編的!他根本沒見過什麼信!玉壺,你告訴我,那封信到底去了哪裡?!」

  玉壺被她掐得痛極,臉色慘白如紙,身子抖得如同篩糠,嘴唇囁嚅著,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:「娘娘……奴才……奴才是為了您好啊……」

  「為了我好?」純妃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猛地鬆開手,踉蹌著後退兩步,指著她,笑得眼淚直流,「好一個為了我好!你說啊,那封信到底被你弄到哪裡去了?」

  玉壺伏地叩首,額頭重重撞在地面,「奴才該死!奴才當年瞧著娘娘註定要入寶親王府,怕那封表白信傳出去,會壞了娘娘的清譽,更會連累蘇家滿門的顏面……奴才一時糊塗,便私自將信燒了,只把穗子送了過去!」

  「為了蘇家?」純妃的聲音陡然一沉,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,只剩下一片死寂,「原來你考量的而是蘇家的榮辱,所以,你就可以理直氣壯地糟踐我?」

  玉壺渾身一顫,抬起頭時,臉上滿是淚痕,卻依舊強辯道:「娘娘!奴才是蘇家的奴才,奴才的爹娘兄弟都靠著蘇家活命!您的婚事關乎蘇家興衰,奴才怎能……」

  「夠了!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傷心?你不知道!」純妃厲聲喝斷她的話,胸口劇烈起伏,聲音嘶啞怒吼,「這樣的自作多情,簡直是天大的羞辱!」

  她死死咬著牙,表情像是要擇人而噬,隨後仰頭大笑,笑聲里滿是絕望。

  原來這些年的情深意重,不過是一場被人精心算計的笑話。

  原來她的滿腔痴念,竟毀在了自己最信任的奴才手裡,毀在了那所謂的家族榮辱之上。

  長春宮內傅恆一番溫言勸誡,又殷殷叮囑了數句,見皇后仍是垂眸不語、神色懨懨,最後也只能沉著臉色,無奈地轉身離去。

  而明玉是個藏不住事的,等她再一次將手中的的茶倒在桌上時,清露看得實在忍不住,蹙著眉低斥:「你今日是怎麼了?魂不守舍的,毛手毛腳的,仔細衝撞了娘娘。」

  明玉聞言,先是惴惴地瞥了眼斜倚在榻上、形容萎靡的皇后,又回頭看向清露,咬著唇瓣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。

  她心裡頭天人交戰了好半晌,終究還是拿定了主意。

  畢竟娘娘自二阿哥去後,便日日這般死氣沉沉,對周遭諸事都提不起半分興致。

  或許,她能借著旁的事情分一分她的心神,說不定能讓她稍稍寬解些。

  她咬了咬唇,湊近皇后榻邊,猶猶豫豫道:「娘娘,奴才有件事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」

  見皇后終於掀了掀眼皮,她才壯著膽子往下說:「方才奴才撞見純妃娘娘和傅恆大人在說話,內容和語氣都不大對勁。」

  皇后皺著眉看著她,卻沒應聲。

  明玉咽了口唾沫,開了頭接下來的話就更好說了,「奴才聽得不真切,卻隱約聽見『穗子』『誤會』『多年』幾個字眼!純妃娘娘說著說著,聲音都帶了哭腔,傅恆大人卻是一臉沉肅,只說『此事既已說開,往後便不必再提』。

  奴才當時嚇得不敢作聲,只敢悄悄躲著,可奴才總覺得……純妃娘娘對傅恆大人,怕不是咱們想的那般簡單啊!」

  這話一出,榻上的皇后手指猛地扣住桌角,臉色更白了。

  她好似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,怔怔望著前方出神,半晌,自言自語般道:「穗子……原來如此……」

  一直立在一旁的清露聽得臉色煞白,忙上前拉住明玉:「你瘋了!這種話也是能亂說的?!」

  明玉卻梗著脖子:「奴才不敢欺瞞娘娘!奴才說的句句屬實!」

  皇后閉上眼,長長的睫毛簌簌顫抖,一行清淚,無聲地滑落鬢角。

  她突然明白這些年純妃為何逃避侍寢,又為何對傅恆的事格外關注。

  原來不是她看淡了帝王恩寵,不是她真的無心這後宮紛爭、只想求安穩,而是一顆心,早早就系在了傅恆身上。

  皇后的心猛地揪緊,泛起密密麻麻的疼。她不敢想純妃這些年,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。

  這紅牆高瓦,本就是一座吃人的囚籠,她卻要在裡面,守著一份見不得光的情意,日日看著心上人近在咫尺,卻又遠如天塹。

  她躲著侍寢,躲著那些後宮裡的明槍暗箭,躲到自己身邊來,原來是把這長春宮,當成了能遠遠望著傅恆的避難所。

  她想起從前,純妃聽到傅恆的消息時,不動聲色的打探,見到傅恆時,那樣的歡喜。

  原來那些細微的情緒,全是因著這份不敢宣之於口的情意。

  她竟從未察覺,從未替她分擔過半分苦楚。

  這深宮幽暗,磨碎了多少女兒家的真心。

  她自己困在這皇后的寶座里,身不由己;純妃更甚,連坦露心事的自由都沒有。

  她心口一陣陣地發疼,好似有無盡的怨懟哽在她喉嚨里,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。

  只能日日夜夜地不斷折磨著她,就好像一直在下一場潮濕的雨,不停地澆濕她,讓她從頭冷到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