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樓雅間,伍念聽著小廝的回稟,點了點頭。
「喝了?」
「是,兩位公子喝得挺高興。」
伍念笑了笑,沒再說話。
同一時刻,皇宮紫宸殿內。
趙衍硃砂筆在紙上遊走,一勾一划間儘是殺伐決斷。
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,𝔱𝔱𝔨𝔞𝔫.𝔱𝔴超讚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張德全垂首立在階下,罕見地有些遲疑。
他手裡攥著剛送來的消息,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趙衍批完一本摺子,擱下硃筆,揉了揉眉心。
抬眼看見張德全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,眉頭微蹙。
「有事便奏。」
張德全這般吞吞吐吐,可不常見。
張德全穩了穩心神,上前一步,低聲道:「啟稟陛下,下面的人傳來消息,昭陽郡主此刻在……春雨樓。」
「春雨樓?」趙衍一時未解,「何處?」
張德全把聲音壓得更低:「回陛下,是京城……頗有名氣的一處秦樓楚館。」
紫宸殿內靜了一瞬。
「什麼?!」
趙衍霍然起身,面沉如水。
他繞過御案,大步走到張德全面前,聲音里壓著怒意:「她一個未出閣的郡主,跑去那種地方?成何體統!隨行的侍衛嬤嬤是幹什麼吃的!」
張德全額頭沁出薄汗:「郡主是……微服出行,未曾驚動旁人。」
他頓了頓,知道接下來的話才是關鍵,硬著頭皮補充道:「據報,是與蘇青一同前往。」
紫宸殿內再次陷入死寂。
暗處,玄一的身影微微一頓。
那個前兩天還對他毛手毛腳的傢伙,今天居然跑去煙花之地廝混了?
他想起那晚蘇青踮起腳抱他的模樣,想起她笑著說「你真好」時亮晶晶的眼睛。
這才多久,就跑去那種地方了?
玄一垂下眼,面上依舊沒有表情,可握劍的手微微收緊。
趙衍的眉頭瞬間擰緊。
蘇青?
這小子怎麼也摻和進去了?
他一個……一個內侍,去那種地方能做什麼?
沒根了都還不消停!
一股莫名的邪火「蹭」地竄上心頭,比聽到蕭蘿胡鬧更甚。
他說不清這股火從何而來,只知道此刻胸腔里堵得慌,像壓了塊石頭。
他想起湯泉殿裡那雙顫抖的手,想起紫宸殿裡那張認真的臉,想起那二十兩月例,想起她遞向玄一的桂花糕。
現在又跑去青樓?
趙衍轉身走回御案前,將硃筆重重擱在硯台上,發出「嗒」的一聲清響。
「今日政務暫且到此。」他語氣聽不出喜怒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,「朕也有些時日未曾出宮走動了。更衣,隨朕出宮。」
張德全連忙應諾。
暗處,玄一無聲跟上。
雅間內,蘇青正捻起一顆水晶葡萄送進嘴裡,聽著琵琶女彈到精妙處,忍不住搖頭晃腦。
蕭蘿則已經和一位擅長說笑話的姑娘聊得火熱,滿室皆是歡聲笑語。
就在這氣氛最酣暢之時——
「砰!」
雅間的門被人從外一腳狠狠踹開,門板撞在牆上,發出巨響。
一個錦衣華服、滿臉驕橫的公子哥搖著摺扇闖了進來,身後跟著幾個家丁模樣的壯漢。
他本是聽說花魁被這間雅間的客人截了,心頭火起,特意過來尋釁。
目光掃過屋內,最終定格在蘇青臉上。
他先是詫異,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刻薄譏誚的弧度。
「我當是誰這麼大面子,原來是蘇公公啊。」
他拖長了調子,摺扇「唰」地一收,指向蘇青。
「怎麼,蘇公公不在宮裡伺候陛下,跑到這溫柔鄉里來……找樂子?」
他刻意加重了「公公」二字,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下三路掃,引得身後幾個跟班鬨笑起來。
蘇青咽下嘴裡的點心,眨了眨眼。
這人……有點眼熟。
好像是哪個朝臣的公子,姓王還是姓李來著?
她忽然想起當初在信王府,那個姓孫的公子挑釁她,最後被斷了子孫根。
眼前這人,眉眼間與那孫珏有幾分相似,怕不是孫珏母族那邊的親戚,來找她算帳了?
「李公子。」蘇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語氣平淡,「此處開門做生意,誰來不得?難不成這春雨樓,是李公子家開的?」
「你!」李公子被噎了一下,隨即更怒,「一個閹人,也配來這種地方尋歡作樂?簡直是污了這風雅之地!怕是只能幹看著吧?哈哈!」
污言穢語不堪入耳。
蘇青本人倒沒什麼感覺。
這種程度的嘲諷對她不痛不癢,甚至覺得有點無聊。
她前世在網上見過的罵戰,比這難聽一百倍。
可旁邊的蕭蘿卻「騰」地站了起來,俏臉含霜。
「你說什麼?嘴巴放乾淨點!信不信本……本公子讓你橫著出去!」
她晃晃腦袋,感覺身上有點發軟,說話都有些飄。
臉上浮起不自然的潮紅,也不知是酒喝多了,還是別的什麼。
蘇青注意到她的異樣,心裡「咯噔」一下。
郡主這模樣,不太對。
可此刻顧不上細想。
「喲,還有幫手?」李公子斜睨著蕭蘿,見她面生,衣著雖不俗但並非頂級世家做派,氣焰更盛,「哪兒來的小白臉,跟個沒根的太監混在一起,也不是什麼好東西!一起教訓了!」
蕭蘿跌跌撞撞就要衝上去。
蘇青也放下酒杯,手悄悄摸上了凳子——雖然她是「文明人」,但也不能讓郡主吃虧。必要時,也不是不能「以理服人」。
雖然可能打不過。
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