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又坐了一會兒，蕭蘿絮絮叨叨問了蘇青許多建議。
蘇青一一分析，心裡卻明白，郡主說的這些，其實都不是關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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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鍵是陛下心裡有沒有她。
可她不能說。
只能陪著，聽著，偶爾應和幾句。
從別院出來時，已是午後。
蕭蘿精神好了許多，拉著蘇青的手道：「小青子，今日謝謝你。我想通了，不管成不成，總要試過才知道。」
蘇青點點頭，笑了笑：「郡主說得是。」
蕭蘿精神好了許多，拉著蘇青又出去逛了一會兒街，買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，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府。
蕭蘿上了馬車，掀開車簾對她揮手：「你快回去吧，天冷。改日我去找你玩！」
蘇青看著馬車轆轆遠去，才轉身往回走。
走在那條走了無數遍的宮道上，兩旁紅牆高聳，頭頂天光正好。
她想起方才郡主那亮晶晶的眼神，心裡忽然有些感慨。
喜歡一個人，大約就是這樣吧。
明知前路渺茫，還是想試一試。
明知可能會輸，還是不甘心放棄。
她搖搖頭，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。
回到住處時，天色已經暗下來。
蘇青把今日收到的銀兩清點了一遍——蕭蘿三十兩，張公公十兩，陛下五十兩。
整整九十兩雪花銀，讓她覺得這個年過得前所未有的富足。
她小心翼翼地將銀子收進箱底暗格，只留了些碎銀在荷包里備用。
洗漱完畢，換上寢衣，正打算吹燈歇下，門外卻傳來極輕的叩門聲。
這麼晚了，會是誰？
蘇青疑惑地披上外袍，走到門邊，輕聲問：「哪位？」
「是我。」
門外那聲音很低，卻很熟悉。
蘇青一愣，忙打開房門。
門外，玄一一身深色常服，立在廊下的陰影里。
月光落在他肩頭，將那張素日裡冷硬的臉襯得柔和了幾分。
他手裡拿著一個深藍色的錦囊。
「玄一大人？」蘇青有些意外，「這麼晚了，有什麼事嗎？」
玄一將錦囊遞給她，聲音平穩，卻比平日少了幾分疏離：「新年快樂。」
蘇青接過，錦囊入手微沉。
她驚訝地抬頭看他。
玄一本想多包些，但規制不可越過陛下與郡主，所以只給他包了二十兩。
餘下的……他依舊會逐月補貼到蘇青的月例里。
他目光落在蘇青臉上，夜色中看不真切他的表情。
這二十兩紅包，是他身為侍衛統領能給出的最大心意，既合乎規矩，又不失體面。
蘇青握著那尚帶體溫的錦囊，心頭一暖。
今日收了不少紅包，陛下的最厚，郡主的最貼心，張公公的最慈和，而玄一這個……卻是在夜深人靜時單獨送來，這份心意格外珍貴。
「謝謝你，玄一！」她笑得眉眼彎彎，一時激動，竟踮起腳輕輕抱了玄一一下，「你真好！」
一觸即分。
玄一渾身一僵，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。
片刻後，他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，好在夜色深沉，看不太清。
他幾乎是踉蹌著往前邁了一步，聲音發緊：「早……早點歇息。」
話音未落，人已經掠出數丈，幾個起落間消失在廊檐盡頭，快得仿佛身後有什麼在追趕。
蘇青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，不由失笑。
這個玄一大人，平日裡冷麵肅殺，沒想到竟這麼容易害羞。
她關上門，回到桌前，就著燈火打開那深藍色錦囊。
裡面是二十兩紋銀。
加上這二十兩，她今日紅包總收入竟達一百一十兩。
蘇青將銀子倒在掌心，銀光映著燭火，也映亮了她含笑的眼睛。
真是個開心的新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