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行了，今日事少，下去歇著吧。」
「謝陛下！」蘇青捧著錦袋退出去，腳步輕快得幾乎要飄起來。
五十兩！
這可是她目前為止收到的最大一筆賞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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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跟著大老闆，雖然平時壓力大，但關鍵時刻還是大方的。
蘇青退出殿外，發現蕭蘿還在迴廊上等著，百無聊賴地踢著地上的石子。
見她出來，蕭蘿眼睛一亮，幾步迎上來，挽住她的胳膊：「小青子，今日不忙，陪我去個地方？」
蘇青看了看她，總覺得郡主今日不只是想「閒逛」這麼簡單。
那眼底分明藏著什麼心事，卻又強壓著不露出來。
她點點頭：「郡主稍安，待奴才換身衣裳就來。」
蕭蘿擺手：「去吧去吧，我等你。」
蘇青很快換了一身乾淨的靛藍棉袍，和蕭蘿一起出了宮門。
宮外早有馬車候著，蕭蘿拉著她上了車，吩咐車夫：「去西城的別院。」
馬車轆轆駛過長街。
蘇青掀開車簾一角，看著外頭熱鬧的街景，有些好奇：「郡主在西城還有別院？」
「嗯，阿爹在京時置下的，不大，但清靜。」蕭蘿靠在車壁上，有些心不在焉，「平時懶得去，今日不想回府，就去那兒坐坐。」
蘇青沒再多問。
馬車行了小半個時辰，在一處僻靜的巷口停下。
兩人下車，眼前是一座青磚灰瓦的小院，門面不大，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門前兩株老槐樹，枝丫光禿禿的，卻也透著幾分雅致。
蕭蘿推開院門，裡頭是個小小的庭院。
幾叢枯菊還立著，一株臘梅開得正好，金黃的花瓣在冬日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
樹下擺著石桌石凳，想來夏日納涼是極好的。
「進來吧。」蕭蘿領著蘇青穿過庭院，進了正屋。
屋裡燒著暖炭，比外頭暖和許多。
陳設簡單卻不失雅致，一幾一榻，幾幅字畫，案上供著一瓶臘梅，滿室幽香。
蕭蘿讓丫鬟上了茶，便揮手讓她們退下。
屋裡只剩下兩人，靜得很，只有炭盆里偶爾爆出的火星聲。
蕭蘿捧著茶盞，半天沒說話。
蘇青也不催，慢慢喝著茶，等她開口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蕭蘿才低聲道：「小青子，你在表哥身邊伺候這麼久了，有沒有摸清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子？」
蘇青一愣。
蕭蘿抬眼看著她，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，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期盼。
「我想……再試一次。」
她咬了咬唇，聲音低下去：「我知道表哥把我當妹妹。可我還是想試試。萬一……萬一我換個樣子，他能多看我一眼呢？」
蘇青沉默了。
她想了想，認真道：「郡主，奴才在陛下身邊伺候這麼久，還真沒見過陛下對哪個女子另眼相看過。」
蕭蘿一怔。
蘇青繼續道：「陛下平時連宮女都不怎麼用。能近身伺候的，除了張公公，就是奴才和幾個老成的內侍。要說女子……郡主您，是唯一一個能靠近陛下的人。」
蕭蘿聽著，眼裡那點期盼漸漸黯淡下去。
是啊，她是唯一能靠近表哥身邊的女子。
可表哥還是只當她是妹妹。
「那我該怎麼辦？」她有些泄氣，手指絞著袖口的絲絛，「小青子，你幫我想想辦法，怎麼才能讓表哥多看我一眼？」
蘇青苦笑：「郡主，奴才真不知道。」
「你幫我想想嘛！」蕭蘿難得露出幾分孩子氣的執拗，拉著她的袖子不放，「你天天在御前，總比我懂他一些。」
蘇青被她纏得沒法，只好認真想了想。
半晌，她試探道：「要不……郡主試試溫柔些？」
蕭蘿眨眨眼。
蘇青斟酌著措辭：「陛下性子冷，行事果決，最煩那些彎彎繞繞。郡主您率真爽快，這是長處。但或許……在陛下面前，可以稍微收著些？說話慢一點，動作柔一點，別總是風風火火的？」
蕭蘿歪著頭，認真思考起來。
「溫柔些……」她喃喃重複，掐著下巴，「你的意思是，我平日太豪邁了，不像個姑娘家？」
蘇青連忙擺手：「奴才不是這個意思……」
「不，你說得有道理。」蕭蘿打斷她，眼睛亮起來，「表哥身邊都是些恭恭敬敬的人，我這樣咋咋呼呼的，他可能真不習慣。」
她越琢磨越覺得有理，拍案道：「好！從今日起，我就改！」
蘇青看著她那副雄心壯志的模樣，心裡有些好笑，又有些說不清的滋味。
郡主對陛下的心意，她是看在眼裡的。
可陛下那邊……
她想起昨日席間趙衍看陸璟時那滿意的眼神，心裡隱隱覺得，郡主這條路，怕是不好走。
但她什麼也沒說。
有些事，得自己想通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