賞菊宴設在信王府的園子「秋爽齋」。
園子占地極廣,亭台樓閣錯落有致,一望便知是經過精心打理的。
正值晚秋,園中菊花盛開,金黃雪白,奼紫嫣紅,香氣襲人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,🆃🆃🅺🅰🅽.🆃🆆超流暢 】
甬道兩旁擺滿了各色名品,有花瓣如絲垂落的「金絲垂珠」,有層層疊疊如雲堆砌的「紫雲」,有碧色如玉的「綠牡丹」,引得早到的賓客駐足觀賞,品評聲不絕於耳。
信王妃親自在二門迎客,一身絳紫色織金褙子,滿頭珠翠,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。
她身旁站著一個錦衣少年,正是信王府的小王爺,此刻正跟著母親見客,面上帶著幾分無奈的侷促。
園中已經聚了不少人。
公子們聚在東邊的水榭,或品茶論詩,或賞菊閒談。
有人指著遠處的菊花吟上兩句詩,引得旁人附和叫好;也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處,低聲說著什麼,目光卻不時往西邊瞟,那裡是貴女們聚集的花廳,隔著雕花屏風和幾叢茂盛的菊花,影影綽綽地能看見些身影。
貴女們則在西邊的花廳落座。
說是賞菊,實則隔著屏風,你來我往地相看花廳里熱鬧得很,衣香鬢影,環佩叮噹。
幾個相熟的貴女湊在一處,壓低聲音說著悄悄話,時不時掩嘴輕笑;有人端著茶盞,儀態萬方地坐在那兒,餘光卻不住地往屏風那邊瞟,想看看水榭里有沒有人往這邊望;也有人大大方方地賞著廳中的菊花,與身旁的姐妹點評哪株開得好,聲音不高不低,正好能讓旁人聽見。
「這株『金絲垂珠』真好看,你看那花瓣,絲絲縷縷的,像不像垂下來的金線?」
「我倒喜歡那株『紫雲』,顏色多富貴,擺在那兒就壓得住場面。」
「聽說信王妃娘娘的侄女今日也來了,就在那邊坐著呢。」
「哪個哪個?」
「穿粉衣裳那個,長得倒是乖巧,就是太拘謹了些,頭都不敢抬。」
蕭蘿一進門,便有幾道目光投了過來。
「昭陽郡主來了。」
「就是那個從西南回來的?」
「聽說從小在邊地長大,跟著她那個蠻子爹野慣了,怕是沒什麼規矩……」
竊竊私語聲雖低,卻逃不過蘇青的耳朵。
她不動聲色地看了看蕭蘿,那丫頭渾然不覺,正興致勃勃地四處張望。
這郡主,是真不知道人家在背後嘀咕她,還是知道也懶得計較?
應該是後者。
蕭蘿那人,看著大大咧咧,心裡門兒清。
幾位貴女迎了上來,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。
「郡主安好。郡主這身衣裳真好看,是蜀錦吧?這花色在京城倒是少見。」
「郡主在西南長大,想必見慣了那邊的風土人情,真叫人羨慕。聽說那邊有好多我們沒見過的東西?」
「郡主皮膚真好,比我們這些在京城捂白的強多了。邊境的風沙都沒把您吹糙,可見是天生的好底子。」
蕭蘿笑著點頭,一一應對,嘴裡說著「哪裡哪裡」「過獎過獎」,心裡卻翻了個白眼。
這些人嘴上客氣,眼神里的那點不屑當她看不出來?
什麼「西南長大」,不就是說她鄉下來的,粗俗不識大體麼?
什麼「皮膚好」,不就是說她黑麼?
她懶得跟她們計較,敷衍了幾句,便拉著蘇青往角落挪了挪。
「小青子,」她壓低聲音,「這些人說話怎麼這麼累?拐彎抹角的,還不如直接說我不順眼呢。」
蘇青忍不住笑了笑:「郡主心裡明白就好。」
「明白是明白,可也不能跟她們撕破臉啊。」蕭蘿撇撇嘴,「我要是當場翻臉,她們背後指不定怎麼編排我。算了算了,不跟她們一般見識。」
她說著,目光又開始四處逡巡,尋找下一個有意思的目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