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內，蕭蘿趴在御案邊，手指頭繞著趙衍的袖口打轉，軟聲細語地磨著：「表哥，你就去嘛！信王妃娘娘都下帖子了，你不去多不給面子？」
趙衍頭也不抬，硃筆在奏摺上穩穩划過，批完一本，又拿起另一本：「阿蘿，朕政務繁忙，哪有空去參加什麼賞菊宴。你玩你的就行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蕭蘿張了張嘴，卻不知該怎麼往下說。
她其實是想借這個機會，看看表哥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子。
從她記事起，表哥身邊就從來沒有過什麼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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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以為自己是最特別的，以為他會等她長大，會像小時候許諾的那樣，一直對她好。
可進京這些日子，表哥很少主動召見她。
每次都是她自己死皮賴臉地進宮，變著法兒地往紫宸殿跑，才能換來他幾句溫聲細語的「阿蘿乖」「阿蘿別鬧」。
他是真的不懂，還是裝作不懂？
她盯著趙衍的側臉，那張臉稜角分明，眉宇間是江山社稷壓出來的沉靜。
他心裡裝著那麼多事，朝堂、邊疆、那些沒完沒了的奏摺……為什麼不能再多一個她？
不過就算裝了，又能怎樣？
他是皇帝，後宮遲早要進人的。
今天不進，明天不進，後天也會進。
她再特別，也不可能成為唯一。
蕭蘿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按下去，扯出一個笑，語氣酸溜溜的：「表哥，你真的不去嗎？不去看看京城的貴女？一個個長得跟花兒似的，嬌嬌嫩嫩的，你不心動？」
這話說得她自己都牙酸。
但總得提前適應，她想。
反正表哥至始至終也不可能只屬於她一個人。
與其到時候哭鼻子，不如現在就學著大度。
趙衍聽了這話，倒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了看她。
這小丫頭，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？
他擱下筆，正要說什麼，卻看見蕭蘿臉上那點強撐的笑。
那笑容底下，藏著的不是大度，是小心翼翼在試探。
他心軟了一瞬，但還是搖了搖頭。
「朕不去了。」他語氣溫和卻堅定，「你自己去吧，讓蘇青陪著，別闖禍。」
蕭蘿心裡那根弦，不知是該松還是該緊。
不去也好。
去了她還得看著他對別的女子笑，那才叫難受。
她癟癟嘴，嘟囔了一句「那好吧」，便退了出去。
趙衍重新拿起硃筆，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。
奏摺上的字密密麻麻，看著看著就走神。
他索性擱下筆，揉了揉眉心。
賞菊宴……年輕一輩的公子貴女……
他忽然想起這幾日心頭那點莫名的煩躁。
每次看到蘇青和玄一併肩坐在假山上的背影，那股說不清的躁意就會湧上來。
趙衍屈指叩了叩桌面。
或許……他該去看看。
不是去相看那些貴女，只是想看看自己面對她們時，會不會有什麼不一樣的感覺。
蕭蘿他一直當做妹妹，沒有那方面的想法。
但如果是別的女子呢？
或許經此一遭，他便不會再將目光關注到那個小內侍身上了。
或許他真的是久不近羅裙，才生出這些奇奇怪怪的念頭。
趙衍深吸一口氣，忽然開口：「張德全。」
張德全從角落裡無聲上前：「老奴在。」
「把信王府賞菊宴的帖子拿來。」
張德全愣了一下，但什麼也沒問，躬身應道：「是。」
他退出去時，忍不住在心裡嘀咕：方才郡主磨了半天都沒請動，這會兒怎麼又改了主意？
不過他沒敢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