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，走出寢殿的蘇青，正靠在廊柱下，望著宮牆上方的星空，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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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休是沒指望了。
她摸了摸懷裡空落落的，月例加了兩成，雖然不多，但好歹也是肉。
原本打算遠走高飛的盤纏是沒了，但日子還得過，能多存一點是一點。
不過……
她想起趙衍剛才那副哭笑不得的表情，嘴角忍不住上揚。
這位皇帝陛下，似乎也沒那麼可怕嘛。
至少，他還願意聽她說話，還會考慮她的感受。
雖然雙休沒要到，但日子似乎也沒那麼難熬。
蘇青拍拍臉頰，打起精神，往自己的住處走去。
時值深夜，宮門下鑰，萬籟俱寂。
趙衍獨自坐在榻邊，指尖無意識地撫過手臂上包紮齊整的繃帶。
那手法細緻輕柔，每一圈都纏得剛剛好，不松不緊。
他想起方才那雙微微顫抖的手，想起那張在水汽里蒸得通紅的臉，想起那句理直氣壯的「雙休」。
還有那小心翼翼、欲言又止的模樣。
明明怕得要死，卻還是硬著頭皮開口。
明明被拒絕了，癟著嘴像只委屈的小貓，卻還敢跟他討價還價。
趙衍忽然低低地嗤了一聲。
不知是在嘲弄自己，還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太監。
可那嘴角，卻微微彎起一個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。
………………
日子在幾人各不一樣的思緒中緩緩流逝。
直到這日，蘇青領到了新的月例。
沉甸甸的荷包入手，她下意識地掂了掂，感覺分量不對。
回到屋裡打開一看，眼睛瞬間瞪圓了——白花花的銀錠，整整齊齊碼著，加起來足足二十兩！
「這……」
蘇青愣愣地看著那些銀子，翻來覆去看了三遍，沒錯，二十兩。
她記得趙衍那晚說的是「月例給你提兩成」，按她原來的月例算，兩成不過加個一二兩，頂天了到手十兩。
可現在這數目，直接翻了一倍還多。
蘇青捏著一錠銀子，對著窗外的日光照了照，白花花的，成色極好。
她眼睛彎成了月牙，嘴裡忍不住嘀咕：
「陛下……還挺大方？」
丟了五百兩，固然痛徹心扉。
但每月多了近十兩的進項，這安慰……雖然無法完全彌補損失，卻像一束光照進了她陰霾的心底。
攢錢的希望，又回來了。
蘇青珍而重重地將銀兩收好，塞進床鋪最裡層的暗格，又用手按了按，確認放妥當了，這才直起身，長長地舒了口氣。
生活，似乎又有了底氣。
她沒注意到，窗外檐角的陰影里，一道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黑影，在她唇角上揚的剎那，悄然隱去，仿佛也卸下了一份無形的重擔。
玄一回到值守的暗處，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，極細微地鬆動了一瞬。
他私下尋了管理宮人俸祿的太監，將自己月例的一部分，併入了蘇青的份例中。
過程比他想像中順利。
那老太監曾受過他的救命之恩，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，什麼也沒問，就在帳本上添了幾筆。
陛下確實給蘇青加了月例，但並非如此之多。
多出來的這些，算是他的一點補償。
他見過她這些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，經常一個人躲在假山上發呆，望著天邊發呆，眼神空茫得讓人心裡發堵。
那些畫面，像針一樣扎著他。
如今看見她終於真心實意地笑起來，哪怕只是對著幾錠銀子傻樂，他也覺得，值了。
至於他自己的月例少了些許？
無關緊要。
暗衛本就用度極簡，那些銀子在他手裡，不過是多存一筆少存一筆的區別。
只是他未曾深想，這份隱秘的關照，究竟源於愧疚，還是已悄然變了質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