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一也愣住了。
他本意是想遮擋衣架上那件要命的東西，可起身太急，根本沒顧上距離。
此刻一低頭，便看見蘇青仰起的臉，白皙的脖頸在窗欞透進的光線下泛著微微的光澤，長睫微微顫動，像停在花瓣上的蝶翅。
再往下，是那色澤粉嫩的唇瓣。
一股陌生的熱氣猛地衝上頭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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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一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，像被燙到似的慌忙別開視線。
可那畫面已經印在了腦子裡，揮之不去。
他的耳根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。
「那個……勞煩關心，腿上的傷我自己上好了。」
聲音乾澀，像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。
蘇青看他這副驚慌失措的樣子，有些無語。
堂堂影龍衛首領，殺人不眨眼的頂尖暗衛，這會兒卻像個被調戲了的小姑娘，耳根紅得能滴血。
她無奈地嘆了口氣，伸手扶著他胳膊讓他重新坐下：「上好就上好了，你這麼激動幹什麼？」
嘴裡說著話，眼神卻不受控制地往他腿根處飄了一下。
方才那驚鴻一瞥，雖然什麼也沒看著，但上半身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——精瘦有力，線條分明，肩胛處的肌肉隨著動作微微隆起，腰腹間沒有一點贅肉。
這下半身……
哎呀，她這個大黃丫頭還是沒福氣細看！
當初在崖底他昏迷時第一次上藥，光線昏暗，情況危急，根本沒心思關注旁的。
後來他醒了，肩胛處的傷不便才讓她幫忙，腿上的傷都是他自己處理的。
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……
可惜了可惜了。
蘇青心裡那點遺憾，全寫在了微紅的臉上。
玄一坐下，正對上她那飄忽的眼神。
那眼神在他腿根處打了個轉，又飛快移開，小臉上還泛著可疑的紅暈。
他渾身更加不自在了。
方才近在咫尺的呼吸、溫熱的觸感、還有那低頭時看見的畫面，像潮水一樣湧上來。
那股心虛混雜著陌生的躁動，讓他坐立難安，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此刻還光著上身。
方才只顧著遮擋衣架，竟忘了這茬。
玄一幾乎是瞬間彈了起來，這次是真的彈，動作快得驚人。
他一把扯過搭在椅背上的外袍，胡亂往身上披，同時半推半送地將蘇青往門外帶。
「小青子，當值時間快到了，趕緊回去吧，多謝掛心！」
「哎哎哎——」
蘇青被他推得踉蹌兩步，還沒來得及反應，人已經到了門口。
「砰。」
房門在她身後關上。
蘇青站在廊下，看著那扇緊閉的門，眨了眨眼。
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她就看了一眼，不對，就是瞟了一下，那木頭就能臉紅成那樣？
他該不會是……
把她當成有什麼特殊癖好的斷袖了吧？
蘇青摸了摸鼻子，站在略顯蕭瑟的秋日庭院裡，越想越覺得好笑。
轉身往回走，心裡那點因為丟錢而持續的鬱悶，倒被玄一這罕見的慌亂模樣沖淡了些。
只是走到半路，想起那五百多兩雪花銀，心口還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。
唉，自由之路，道阻且長啊。
門內，玄一靠在門板上，閉著眼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方才那一幕像烙鐵一樣印在腦子裡，怎麼都揮之不去。
他抬手，按了按自己的心口。
那裡跳得厲害，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胸腔里衝出來。
這感覺從未有過。
他睜開眼，看向衣架，像是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