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……小青子？」他的聲音竟有些磕巴，像是不敢相信她會出現在這裡，「你怎麼過來了？」
這裡一般人可不能進。
蘇青沒答話，目光落在他那亂七八糟的傷口上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她幾步走過去，繞到他身後，看著那道猙獰的箭傷——痂殼還沒完全長好，邊緣有些泛紅，被他剛才那一番折騰，又滲出些微的血珠。
「這麼重的傷，也沒個人幫你嗎？」她的語氣不太好，像是在數落不懂事的晚輩。
玄一稍稍鬆了口氣，卻仍覺得有什麼東西梗在心裡。
他垂下眼，聲音低低的：「無事，早就習慣了。已經好得差不多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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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得差不多了？」
蘇青不由分說，伸手接過他手裡和嘴咬著的繃帶頭，動作利落地開始重新包紮。
她手上稍微用力拉緊，玄一猝不及防，悶哼一聲。
「幸好現在天氣涼了，不然這傷口又得被你折騰發炎了。」蘇青一邊熟練地纏繃帶，一邊絮絮叨叨，「你們暗衛，都這般不顧自己的身體嗎？」
玄一被她數落得無言以對，只能默不作聲地坐著。
他能感覺到少年溫熱的手指偶爾擦過他背部的皮膚，帶著些許涼意的繃帶一層層覆蓋上來。
他的肌肉微微緊繃，脊背挺得筆直，像在接受什麼嚴厲的審判。
可他的眼神，卻不受控制地往旁邊飄。
衣架上掛著他的外袍和一件披風。
披風一角下，隱約露出一點灰撲撲的粗糙布料。
是他拿回來的那件裡衣。
陛下讓他「處理了」，他卻還沒有來得及想好怎麼處理。
他說不清為什麼，只是鬼使神差地帶了回來，放在架子上。
此刻那東西就晾在那裡，像一塊燙手的炭。
蘇青要是轉頭看一眼……
玄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死死盯著地面，不敢抬頭，不敢往那邊看，只能用餘光死死盯著蘇青的腳，生怕她多走一步，多轉一個身。
「繃帶纏得太松，傷口容易裂開。」蘇青還在絮叨，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異樣，「你自己夠不到，下次別硬撐，叫個人幫忙也行。」
玄一胡亂「嗯」了一聲，心思全在衣架上。
蘇青打好最後一個結，滿意地拍了拍手。
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往下移，落在他大腿上。
「我記得你大腿也受傷了，」她說著，人已經微微彎下腰，「要我幫忙嗎？」
「不……不用！」
玄一像被踩了尾巴的貓，幾乎是彈了起來。
動作幅度太大，牽動了肩胛的傷口，疼得他嘴角一抽，可他顧不上了——借著起身的動作，他狀似無意地掠過蘇青肩頭，一隻手快如閃電，將身後衣架上的披風猛地扯了一下。
那披風嚴嚴實實蓋下來，遮住了底下那點灰布。
「已、已經上好了！」他的聲音還帶著一絲不穩。
他這一起身，正好將蘇青堵在了他和衣架之間狹窄的空間裡。
太近了。
蘇青被他過激的反應弄得一愣，下意識抬頭。
這一抬頭，才發現兩人之間不過半臂的距離——她能清楚地看見他下頜繃緊的線條，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溫熱氣息，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藥膏和松木的清淡氣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