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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一百四十七章 他的月例是玄一發的?

  翌日上午,趙衍正批閱著今早送來的文書。

  殿內很靜,只有翻動奏摺的窸窣聲。

  批完一份關於北疆軍需的摺子,趙衍擱下筆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
  那茶的溫度恰到好處,不燙不涼,正是他慣常入口的度。

  張德全這點從來不會出錯。

  「蘇青那小子,」他忽然開口,語氣聽不出喜怒,「怎麼樣了?」

  張德全心裡微微一跳。

  陛下這幾日問起蘇青的頻率,似乎有些高啊。

  他面上不動聲色,躬身回道:「回陛下,瞧著是還沒緩過勁兒來。這幾日當值都蔫蔫的,沒什麼精神頭。」

  張德全是看在眼裡,暗自搖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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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小猴子,真是鑽錢眼兒里了。

  五百兩啊……嘖嘖,擱誰身上不跟割肉似的?

  陛下也真是的,拿人家小金庫作甚?

  瞧把這孩子愁得,飯量都減了,昨兒個晚膳聽說就扒拉了兩口。

  當然,這些話他只敢在心裡嘀咕。

  他頓了頓,忽然想起什麼,便順嘴提了句:「不過昨兒個上午,他倒是精神了些——去尋了玄一。」

  趙衍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。

  「哦?」

  那一個字,尾音微微上揚。

  張德全沒察覺異樣,繼續道:「說是見玄一傷口沒好利索,幫忙重新包紮了一番。底下人說,蘇青在那院子裡待了小半個時辰才出來。」

  殿內靜了一瞬。

  趙衍將茶盞放回案上,那動作很輕,卻讓張德全莫名覺得周圍的空氣冷了幾分。

  「他去給玄一包紮傷口了?」趙衍語氣平平,聽不出什麼。

  「是。」張德全點頭,「老奴也是聽底下人說的。」

  他心裡卻有些嘀咕——陛下這語氣,怎麼聽著有點不對勁?

  「啪」的一聲輕響,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
  張德全心頭一跳,立刻把頭垂得更低。

  陛下這是……又不高興了?

  可這氣生得有點莫名其妙啊。

  該生氣的不是丟了錢的蘇青嗎?

  怎麼陛下反倒像是被惹毛的那個?

  他這老腦筋,實在是跟不上年輕陛下的心思了。

  趙衍面沉如水,他肩上這傷,自回宮後都是張德全或太醫料理。

  那小太監就在跟前杵著,添香研墨、端茶遞水,日日都見,也沒見她多問一句,多看一眼。

  哪怕是例行公事地問一句「陛下傷口可好些了」都沒有。

  反倒是玄一,她倒記得清楚。

  平日起不來的,昨兒個卻是早早起來巴巴地跑過去獻殷勤。

  怎麼,他的月例是玄一發的?

  還是玄一長得比他這皇帝更值得關心?

  他知不知道他那五百兩「盤纏」,就是玄一去拿的?

  當然,下命令的是他自己,這一點趙衍選擇性地忽略了。

  一股莫名的燥意湧上心頭。

  他屈指敲了敲桌面,忽然道:「今日換藥的時辰,改到朕晚膳後沐浴完畢。」

  張德全一愣,下意識抬頭:「陛下,可是老奴手重了?要不還是傳太醫……」

  「不必。」趙衍打斷他,語氣平淡,卻不容置疑。

  張德全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
  晚膳後沐浴完畢……那不是蘇青當值的時辰嗎?

  可陛下既然這麼說了,他還能怎麼著?

  他只能壓下滿腹疑惑,躬身應道:「是,老奴明白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