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郡主府外,京城已然甦醒,開始了新一天的運轉。
此刻的金鑾殿,氣氛凝固如冰。
吏部侍郎吳庸跪在冰冷的金磚上,額頭抵地,渾身抖如篩糠。
就在半炷香前,他還站在百官前列,慷慨陳詞,逼迫幾位老臣聯名上書。
那時的他,何等的意氣風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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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諸位大人!」吳庸袖袍一揮,聲音洪亮得能掀翻殿頂,「陛下失蹤一月,音訊全無。北境戰事雖平,然朝政荒廢,奏摺堆積如山!國不可一日無君,更不可一日無主!」
他環視殿中,目光如炬,「小皇孫乃二殿下唯一遺留血脈,是趙氏如今唯一的繼承人!吳某不才,願暫代監國之職,輔佐幼主,待他日陛下歸來,自當還政於君!」
這話說得漂亮。
明里是替趙氏考慮,暗裡句句都在暗示——陛下回不來了。
幾位老臣面面相覷。
刑部尚書崔衍之皺眉反駁:「吳侍郎,陛下只是失蹤,並無確切死訊……」
「崔大人!」吳庸打斷他,向前一步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「您也說了是『失蹤』。若陛下真能歸來,為何至今無一道旨意傳回?邊關險惡,萬一……萬一陛下遭遇不測,我等忠臣,豈能坐視朝綱紊亂,江山動搖?」
他壓低聲音,卻讓前排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:「今日這勸進表,諸位簽是不簽?」
殿中一片死寂。
吳庸心中冷笑。
為了今日,他布局數月。
從鬼手找上門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——機會來了。
那個自稱「為先帝盡忠」的神秘人,帶著精密的刺殺計劃找上他時,他不是沒有猶豫。
可對方說得對:「吳大人,令孫乃二殿下唯一血脈。這天底下,還有誰比您更適合輔佐幼主?」
是啊。
他的外孫,是二皇子留下的唯一骨血。
當年奪嫡之爭,他的女兒意外發現懷有身孕,為了能健康生下孩子,設計離開了二皇子府,畢竟,如果二皇子府那些女人要是知道她懷孕了,這個孩子能不能平安落地便成了未知數!
最後二皇子敗了,死了,可那孩子卻陰差陽錯活了下來。
他看著那個眉眼酷似二殿下的孩子,心裡那團火就再也壓不住了。
憑什麼大皇子能爭,二皇子能爭,六皇子能爭,他外孫就不能?
只要趙衍死了,只要朝中群龍無首,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扶立幼主。
到那時,他就是攝政王,是這天底下真正的掌權者!
鬼手的刺殺計劃天衣無縫。
暗渠埋伏、三路夾擊、淬毒弩箭……連影龍衛都能騙過,趙衍再厲害,也不過是血肉之軀。
當鬼手信誓旦旦地說「趙衍已死,屍身墜入深淵」時,吳庸就知道,是時候了。
今日這逼宮,他準備萬全。
殿內,他親自出面逼迫老臣。
殿外,三十名親衛早已埋伏在西側門。
金鑾殿附近,還有十二個死士潛伏,只等他一聲令下,便可控制宮中要道。
就連鬼手安排的人,也在宮外待命。
裡應外合,萬無一失。
吳庸看著那些面色猶豫的老臣,嘴角微微上揚。
簽吧。
「簽了,你們還能活;不簽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