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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:醒來竟在他懷裡

  蘇念念醒來時,先感覺到一陣熱。

  後背貼著堅硬滾燙的胸膛,腰間橫著一條有力的手臂。男人沉重的呼吸落在她發頂,隔著薄薄的棉衣,一下一下震著她的脊背。

  她睜開眼,整個人僵住了。

  床里側是牆。

  她面對著牆躺著,身後的人高出她許多。右臂牢牢圈在她腰間,掌心搭在她小腹前。

  蘇念念連手指都不敢動。

  昨晚的記憶一點點涌回來。

  她給陸硯深做了面,替他裹好胳膊,又坐在燈下補軍裝。後面的事情,她怎麼都想不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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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明明睡在桌邊。

  為什麼會在床上?

  更要命的是,陸硯深也在。

  成親後,他一直睡地鋪。昨晚是不是她又哭了,抓著他不許走?她好像夢見自己抱住了一團暖烘烘的東西,還往懷裡拽了幾回。

  那團東西,該不會就是他吧?

  蘇念念的臉迅速燒了起來。

  她想悄悄挪開腰間的手,指尖才碰到男人的手背,身後便傳來低沉沙啞的聲音。

  「別動。再讓我睡會兒。」

  蘇念念的手懸在半空。

  陸硯深沒有睜眼。

  他實在太累了,嗓音里還帶著濃重的睏倦。右臂收緊幾分,將她重新帶回懷裡,下巴輕抵在她頭頂。

  兩個人貼得更近。

  蘇念念感覺到他胸口的心跳,很重,也很快。

  原來緊張的不只她一個。

  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她耳朵更燙了。

  「你的胳膊……」

  「左邊沒壓著。」

  陸硯深仍閉著眼,聲音含混。

  「再睡一會兒。天還早。」

  「可我得起來燒飯。你傷著,早上要吃東西,衛生所那邊也該去換藥。」

  蘇念念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,身體卻僵得像塊木板。

  陸硯深察覺她緊張,手臂鬆了一點。

  「昨晚是誰抱著我不鬆手,還不許我睡地上?現在天一亮,就想把人趕下去。」

  蘇念念猛地轉過身。

  她忘了兩個人離得有多近,額頭差點撞上他的下巴。陸硯深睜開眼,及時往後避開。

  四目相對。

  蘇念念看見男人眼底的紅血絲,也看見他嘴角那點極淡的笑意。

  她又羞又惱,壓低聲音說道:「我昨晚睡著了,根本不知道自己說過什麼。你既然醒著,就該把我的手拿開。床這麼窄,你胳膊還有傷,擠在這裡怎麼睡?」

  陸硯深看了她片刻,神情慢慢認真。

  「睡得很好。這七天最好的一覺。」

  蘇念念的話堵在嗓子裡。

  男人眼下仍泛著青,下頜也瘦了一圈。他說再睡一會兒時,確實困得眼皮都抬不開。

  她不忍心再趕他。

  「那你鬆開一點。我不下床,就往裡面挪挪,免得碰到傷口。」

  「不能再往裡,牆涼。」

  陸硯深用右手護住她後腦,將人往自己胸前帶了帶。

  「這樣就行。左胳膊放在外面,碰不到你。」

  蘇念念被迫貼回他懷裡,臉埋在他的背心前。乾淨的皂角味鑽進鼻尖,混著屬於他的氣息。

  她心跳快得厲害。

  陸硯深也沒有睡著。

  懷裡的人太軟,細軟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。他只需低頭,嘴唇便能碰到她額頭。

  這樣的距離,他偷偷想過許多次。

  真正將人抱進懷裡,卻連手掌該放在哪裡都要反覆克制。

  蘇念念聽著他越來越重的心跳,小聲說道:「陸硯深,你是不是也沒睡著?」

  男人沉默幾息,閉上眼回答:「讓你吵醒了。」

  「明明是你抱得太緊。」

  「昨晚是你先抱的。」

  「我睡著了。」

  「睡著便能不認帳?」

  蘇念念抬起臉,正想反駁,院外忽然有人咳嗽一聲。

  緊接著,沈參謀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。

  「陸副團長,張大夫讓我來叫你換藥。俺知道你剛回家,不該一早打擾,可你那傷口昨晚又出過血,今天必須去衛生所。」

  蘇念念慌忙從陸硯深懷裡退開。

  動作太急,她的手肘險些碰到他的左臂。陸硯深用右手護了她一下,後背撞上床欄。

  沈參謀聽見屋裡的動靜,站在門外摸了摸鼻子。

  他跟陸硯深做了多年戰友,哪裡見過這位冷麵閻王賴床。往日集合號沒響,人便已經在操場跑完幾圈。如今太陽照到窗欞,竟還關著門。

  看來這趟任務回來,有些事真不一樣了。

  蘇念念匆匆整理頭髮,臉紅得不敢看床上的男人。

  「你快起來。張大夫等著換藥,別讓沈參謀一直站在外面。」

  陸硯深看她躲閃的模樣,眼底掠過笑意。

  「剛才不還讓我睡?」

  「傷要緊。」

  蘇念念穿好布鞋,跑去開門。

  沈參謀本想打趣兩句,瞧見她紅透的臉,又把話咽了回去。他朝屋裡探頭,看見陸硯深坐在床邊穿靴子,地上的鋪蓋疊得整整齊齊,顯然昨夜沒動過。

  沈參謀心裡一樂,嘴上卻說起正事:「嫂子,張大夫昨晚就罵他不要命。胳膊縫了七針,還連夜走了二十多里路回來。今天換完藥,必須歇兩天。」

  蘇念念臉色變了。

  她回頭看向陸硯深:「你還走了二十多里路?昨晚怎麼沒告訴我?」

  沈參謀察覺自己說漏嘴,趕緊補救:「也沒有二十多里,後面搭了車。副團長是惦記家裡,交完任務連飯都沒吃便回來了。嫂子,你別急,張大夫說傷口問題不大。」

  陸硯深扣好衣服,冷冷掃他一眼。

  沈參謀後背一涼,知道這頓訓躲不過了。

  蘇念念卻沒讓事情含糊過去。

  「沈參謀,你別替他瞞。到了衛生所,我親自問張大夫。他要是不肯休息,我就把他的軍靴藏起來。」

  沈參謀忍著笑,連連點頭:「這法子好。部隊裡沒人管得住他,往後只能靠嫂子了。」

  陸硯深沒有反駁。

  到了衛生所,張大夫拆開紗布檢查,確認針腳沒有崩裂,只需在家休養。蘇念念才鬆了口氣。

  中午,兩人剛從衛生所回來,一名通訊員便騎著二八大槓停在院門外。

  「陸副團長,有你的家信。送到營部後,沈參謀讓我順路帶過來。」

  陸硯深接過信封。

  看見上面的字跡,他眉心輕輕皺了一下。

  蘇念念注意到他的神色:「誰寄來的?」

  「家裡。」

  陸硯深拆開信,目光掃過最後幾行,臉色有些複雜。

  蘇念念心裡莫名發緊:「信上說了什麼?家裡有人生病了嗎?」

  陸硯深將信紙折好,抬眼看向她。

  「我母親要過來。信上說,她已經買好了後天的車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