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汐盯著徐塵的眼睛，那件外套還披在她身上，但此刻她感覺到的不是溫暖，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寒意。
「那個人是誰？」
徐塵收回目光，表情恢復平靜：「可能認錯人了，走吧。」
他伸手攔了輛計程車，動作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但林若汐注意到了，他扶她上車時，餘光還在掃視周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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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後，林若汐吃了藥躺在床上，腦海里卻翻來覆去都是今晚的事。
那個神秘人送來的信封。葉家少主葉辰。蘇曼妮背後的人。還有徐塵——一個自稱開滴滴的男人，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？
西郊地塊是林氏集團的底牌，連她這個代理董事長都是剛知道的，徐塵從哪裡得來的消息？
不行，她必須搞清楚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若汐頂著低燒坐在辦公室，把助理周婷叫了進來。
「周婷，幫我查一個人。」
「林總，您說。」
「徐塵，就是……我老公。」說出這兩個字時，她自己都覺得彆扭，「幫我查他的背景，學歷、工作經歷、家庭情況，越詳細越好。」
周婷愣了一下，但專業素養讓她沒有追問原因：「明白，我馬上去辦。」
「還有，」林若汐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厚厚的英文合同，「你幫我把這份合同給他送過去，就說我最近太高了，英文看起來費勁，讓他幫忙看看有沒有什麼坑。」
周婷接過合同，遲疑道：「林總，這份是城南那個外資併購案吧？涉及的資金量很大，您確定要……」
「送去就行。」
周婷只好點頭離開。
一個小時後，周婷發來消息：合同已送到，徐先生說他看了會給回復。
林若汐盯著手機屏幕，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她在試探他，而這個男人接下這份合同時，沒有問任何問題。
下午三點，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徐塵發來一條消息：「合同看完了，有三處問題。」
林若汐立刻回了電話：「什麼問題？」
「第一，第17頁的違約金條款，用的是+500基點，但已經退出市場，這條款根本沒法執行。」
林若汐的呼吸滯了一下。那是個非常專業的金融術語，連她看的時候都沒注意到。
「第二，」徐塵的聲音不急不緩，「第23頁的股權鎖定協議，對方把退出機制寫得很模糊，如果簽約，林家投進去的錢三年內一分都拿不回來。」
「第三呢？」
「第31頁，有一條隱藏條款，寫的是如果標的公司被起訴，收購方要承擔全部訴訟費用。我查了一下，那家公司正在被美國商務部調查，涉及違反出口管制規定。」
林若汐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顫。
「徐塵，」她壓低聲音，「你怎麼懂這些的？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「網上學的。」
「網上？」
「嗯，搜尋引擎，金融論壇，還有知乎。」
林若汐差點被氣笑。知乎能教會一個開滴滴的看外資併購合同？這人當她是三歲小孩嗎？
「好，我知道了。」她說完直接掛了電話。
這時周婷敲門進來，臉色有些難看。
「林總，查完了。」
「說。」
「查無此人。」周婷把一份簡單的報告放在桌上，「徐塵這個人，在系統里就像不存在一樣。沒有出生記錄，沒有學籍檔案，沒有社保繳納，甚至連身份證號都是新辦的。他過去二十八年的所有信息，全是空白。」
林若汐猛地抬起頭。
「什麼意思？」
「意思是，要麼這個人是憑空冒出來的，要麼……」周婷猶豫了一下，「有人把他的所有記錄全部抹掉了。」
辦公室里的空調明明開得很低，林若汐卻覺得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汗。
她想起了那個站在路燈下的人影。
想起了徐塵對她說的那句：「林氏最大的敵人，從來不在明面上。」
想起了他披在她身上的那件外套，還有他身上乾淨的洗衣液味道。
這個男人到底是誰？
為什麼娶她？
他的目的又是什麼？
手機屏幕亮起，徐塵又發來一條消息：「合同第四頁也有問題，我剛才忘了說。條款里的擔保人範圍，被擴大了十倍。」
林若汐盯著這條消息，手指懸在屏幕上方，半天沒有回覆。
她忽然覺得，自己簽的這份婚姻合同，可能比桌上那本英文合同的水還要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