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善晚宴的請柬，是林若汐下午在公司收到的。
燙金信封，落款是市慈善總會，邀請她作為「傑出青年企業家」代表出席。林若汐翻看請柬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她的助理周婷推門進來，臉色有些難看：「林總，這個慈善晚宴……我打聽了一下，蘇曼妮也會去。」
「蘇曼妮？」林若汐放下請柬，「她跟我無關。」
「還有趙雪。」周婷壓低聲音，「林氏集團副總的女兒，據說跟蘇曼妮最近走得很近。」
林若汐的手指在請柬邊緣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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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雪——這個名字她有點印象。父親趙明德在林氏幹了二十多年，是僅次於董事長的高層。但這位千金小姐，她從未打過交道。
「她們倆攪在一起，總沒好事。」周婷猶豫了一下，「要不……推掉？」
林若汐抬眼看向窗外。
昨晚的事還歷歷在目。寒夜裡那個神秘人的信，徐塵精準的眼光，還有他那句「林氏最大的敵人，從來不在明面上」。
如果敵人就在眼皮底下藏著，她躲著不露面，反而讓對方找機會下手。
「去，為什麼不去？」林若汐把請柬扔回桌上，「給我準備一套禮服。」
周婷欲言又止，最終還是點了頭。
晚宴定在城東的希爾頓酒店，三樓宴會廳。林若汐到場時，門口已經停滿了豪車。她今天穿了件黑色晚禮服，低調但剪裁考究，露出優美的肩頸線條。
推開宴會廳大門，燈光璀璨，觥籌交錯。
林若汐環顧一圈，目光很快鎖定了遠處那個穿著紅色禮服的身影——蘇曼妮正端著酒杯跟幾個富太太聊得火熱。而在蘇曼妮身邊，站著一個瘦高的年輕女人，穿著香檳色連衣裙，正是趙雪。
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，嘴角都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林若汐心裡一沉。
她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，餘光一直留意著蘇曼妮那邊的動靜。宴會進行到中場，主持人上台致辭，然後是慈善拍賣。一切都按部就班，看不出任何異常。
但林若汐總覺得不對勁。
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，從她一進門就存在。
拍賣結束後，是自由交流時間。蘇曼妮端著酒杯朝她走了過來，身後跟著趙雪，還有幾個舉著攝像機的記者——說是慈善晚宴的媒體合作方。
「喲，林總也來了。」蘇曼妮笑得溫柔，眼底卻藏著刀，「最近身體還好吧？聽說你跟你那位開滴滴的丈夫，感情挺好啊。」
周圍的太太們紛紛側目。
開滴滴？林若汐嫁了個司機？
竊竊私語聲四起。
林若汐面不改色，端起果汁抿了一口：「蘇小姐消息倒靈通。我先生確實在開車，不過他說，路遙知馬力，日久見人心。」
「日久見人心？」蘇曼妮笑出了聲，「只怕有些人，連心都不敢讓人見吧。」
趙雪這時候湊上來，故作驚訝地說：「曼妮姐，你說的不會是那個傳聞吧？」
「什麼傳聞？」蘇曼妮故作糊塗。
「就是關於林小姐夜店的照片啊。」趙雪壓低聲音，卻故意讓周圍的記者聽清楚，「聽說有人拍到了林小姐在酒吧跟陌生男子摟抱的畫面，時間好像就在她結婚前後。」
空氣驟然凝固。
林若汐握緊果汁杯，指尖泛白。
她知道這是一個局。蘇曼妮和趙雪聯合設下的局，目的是在公開場合讓她身敗名裂。那些所謂的「夜店照片」，八成是合成或者挑角度拍的。
可她現在百口莫辯。
一旦被記者曝光，哪怕事後闢謠，名聲也會受損。林氏集團的股價，恐怕也要跟著跌。
「真的有這種照片？」一個記者迫不及待地舉起了相機。
「放出來看看啊！」另一個記者起鬨。
蘇曼妮做出一副為難的表情：「哎呀，這……畢竟是個人隱私，我也不好公開。不過既然大家這麼好奇，我倒是收到過幾張。」
她從手包里拿出一個信封，故意慢慢打開。
閃光燈噼里啪啦響起來。
林若汐的心跳加速，腦海里飛速轉動著對策。被當場陰了，怎麼辦？否認？反擊？還是——
「等等。」
一道聲音從人群外傳來。
所有人回頭，看見一個穿著灰色休閒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。
徐塵。
他神色淡然，目光掃過蘇曼妮手裡的信封，嘴角勾起一個弧度：「那些照片，我建議大家先看看是什麼。」
蘇曼妮愣住了。
她打開信封，抽出照片——然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去。
照片上根本不是林若汐，而是她蘇曼妮自己！背景是夜店的包間，她穿著暴露的吊帶裙，跟幾個陌生男人摟在一起喝酒。
「這、這怎麼可能？」蘇曼妮尖叫，「我明明放的是——」
她猛地停住，抬頭死死盯著徐塵。
徐塵笑了笑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，舉到記者們面前：「各位，這裡還有更多精彩內容。不過今天晚宴場合，不適合公開。蘇小姐要是不想明天頭條是自己，建議現在就走。」
閃光燈再次亮起，這次對準的是蘇曼妮。
趙雪臉色慘白，拉著蘇曼妮往後退。
林若汐站在原地，看著徐塵的背影，心臟狠狠跳了一下。
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？
又怎麼知道蘇曼妮的計劃？
而且——他手裡怎麼會有蘇曼妮的照片？
徐塵轉過身，對上她的目光，低聲說：「回家跟你解釋。」
閃光燈噼里啪啦的聲響中，蘇曼妮尖叫著衝出宴會廳。
林若汐靜靜看著徐塵，忽然明白了——他根本不是來救她的。
他是在宣示某種東西。
某種她還不知道的、深不可測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