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汐靠在他懷裡，渾身發燙，腦子卻前所未有地清醒。
她盯著徐塵的下頜線，那張臉上沒有慌亂，沒有心虛，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波動。就像他做這一切不過是順手而為——查了查帳，揪出了個蛀蟲，順手把蘇曼妮的爪子砍掉一隻。
可問題是，他怎麼查的？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，𝐭𝐭𝐤𝐚𝐡.𝐭𝐰輕鬆看 】
林氏集團的財務系統她最清楚，加密等級是企業級，連她自己要調取三年內的異常流水都得走審批流程。而徐塵，一個連正職都沒有的男人，在她高燒的那個晚上，就把張德厚的老底翻了個底朝天。
「回去再說。」徐塵的聲音很輕，扶著她往外走。
林若汐沒拒絕，她現在的身體也確實撐不住了。高燒未退，又強撐著開完一場硬仗，整個人的骨頭縫裡都在往外冒寒氣。
剛走出會議室，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人迎面走來，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。他看到徐塵的瞬間腳步頓了頓，目光快速掃過四周，確認無人後才快步上前。
「徐哥。」
徐塵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那人沒多廢話，直接把信封塞進徐塵手裡，低聲道：「查到了，比預想的深。上面的人，姓葉。」
姓葉。
林若汐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那年輕人說完這句話，轉身就走，腳步極快，眨眼消失在消防通道里。
徐塵沒急著拆信封，而是先扶著林若汐進了電梯。電梯門關上的瞬間，他才用單手拆開封口，抽出裡面薄薄的幾張紙。
林若汐側頭去看，紙張上只有寥寥幾行字，但每行字的重量都像一顆炸彈。
「京都葉家，少主葉辰。」
「三年前通過蘇曼妮家族的資金通道，暗中收購林氏流通股，約占6.7%。」
「蘇曼妮並非葉家嫡系棋子，她母親是葉家旁支，三年前被葉辰安插進林氏。」
「張德厚的貪污資金，最終流向是葉家控制的空殼公司。」
電梯裡安靜得只剩下樓層跳動的電子音。
林若汐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。她本以為蘇曼妮已經是最大的威脅，沒想到蘇曼妮背後還站著一條更大的魚。
京都葉家。
那是和臨城這些本土企業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勢力。葉家在京圈沉澱了上百年，軍政商三界都有深厚根基，隨便動動手指就能碾死一個市值幾十億的民營企業。
「葉辰為什麼要動林氏？」林若汐聲音沙啞。
徐塵把紙張收回信封，側頭看她：「因為林氏手裡有一塊地。」
「西郊那塊？」
「嗯。那塊地三年前被林氏低價拍下，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廢地。但今年初，京都那邊放出了規劃消息——城南新區要向西擴展，西郊正好在規劃帶上。那塊地現在的價值，翻了一百倍不止。」
林若汐腦子嗡的一聲。
三年前拍下那塊地的時候，她還在讀大學，是父親力排眾議動用公司全部現金流拿下的。當時董事會集體反對，認為那是亂花錢。
可父親什麼都沒解釋，只是說了一句話——
「十年後你們會明白的。」
現在才第四年，答案就已經浮出水面了。
而葉家顯然也發現了這塊地的價值，所以才會提前布局，把蘇曼妮安插進來，通過她一步步蠶食林氏的權力。
「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。」徐塵的聲音沉下來，「包括你的助理和秘書。」
林若汐側頭看他：「你手裡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東西？」
徐塵沉默了幾秒，忽然笑了：「你是在審我？」
「我是在問。」林若汐死死盯著他，「你一個辭職了的特種兵，在京都連戶口都沒混上，住地下室吃泡麵的男人，憑什麼能查到葉家的底細？」
電梯叮的一聲抵達一樓。
門開了，外面站著幾個林氏的員工，看到總裁和一個陌生男人一起出來，眼神里立刻帶上八卦的味道。
徐塵沒回答她的問題，只是伸手攬住她的肩膀，帶著她往外走。
「送你回家，你得吃藥睡覺。」
「你還沒回答我。」
「等你燒退了，我再回答你。」
「徐塵——」
「你不在狀態的時候，我說了你也未必信。」徐塵低頭看她一眼，眼睛裡有一層她看不懂的光，「等你腦子清醒了，我跟你好好聊聊。」
林若汐咬住嘴唇。
她知道自己現在確實不在狀態，腦子發脹，思緒混亂，推算能力連平時的一半都不到。
但她更清楚的是，眼前這個男人，絕不像他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。
一個能查到葉家、翻出林氏帳目、揪出蘇曼妮根腳的人，怎麼可能只是「一個退役兵」？
他背後一定有渠道。
而且是很深的渠道。
兩人走出大樓，晚風吹過來，林若汐打了個哆嗦。徐塵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，那件外套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很乾淨。
「徐塵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到底是什麼人？」
徐塵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他抬起頭，目光越過林若汐的頭頂，看向馬路對面那個站在路燈下的影子。
那個人穿著一身黑色風衣，戴著鴨舌帽，帽檐壓得很低，身形修長。
在兩人目光對上的一瞬間，那人轉身走進巷子裡，消失不見。
徐塵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