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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64章 少掉的接送木牌

  「虞妹子,保管櫃裡少了一塊接送木牌。」

  吳秀芳接過登記冊,合上後抬頭看向保育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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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少的是幾號?」

  「七號。櫃門沒撬痕,鎖也沒壞。早上清點時還在,剛才再看就沒了。」

  唐穗禾從窗邊轉過身。

  「七號是誰的?」

  「是小軍的。」

  吳秀芳又翻開一本冊子,「他上午發熱,被送到醫務室觀察,接送牌暫時由託兒所保管。牌子一丟,拿著它的人就能冒充家屬,從醫務室小門把孩子領走。」

  虞小滿抿住了嘴。

  劉翠英走過去扣好窗栓。

  「昨天煙盒裡的字條就寫著醫務室小門。今天牌子少了,看來那邊早盯上了。」

  吳秀芳把登記簿攤到桌上。

  「先暫停正常接送。所有木牌重新編號,誰來領孩子,都得先看牌,再看委託,還要讓保衛股核實。沒有回執,家屬也不能直接進來。」

  保育員壓低聲音問:「要不要把小門封死?」

  「不能封。醫務室送藥、抬傷員都得走那邊。」

  吳秀芳拿起鉛筆,「門裡安排兩個人,門外也得有人守著。」

  虞小滿湊到登記冊旁。

  「牌子怎麼沒的?」

  「柜子每天都有人開。送孩子去醫務室時,保育員還會從裡頭拿登記本。有人趁亂看過櫃裡的東西,不算難。」

  「那個人知道七號在醫務室?」

  「拿牌的人可能知道。」

  唐穗禾低聲道:「周巧珍知道。」

  沒人接她這句話。

  她把手指縮進袖子裡。

  「她昨天問票,今天牌子就少了。」

  吳秀芳沒有急著下結論,只把七號的登記頁抽出來。

  「先按證據查。周巧珍拿過櫃鑰匙嗎?」

  「她沒拿過。」

  保育員趕忙搖頭,「可她來過兩次,一次送穗禾,一次拿假木牌。那天她站在裡屋門口,看了很久。」

  虞小滿抬起頭。

  「她看見牌子放哪兒了。」

  吳秀芳把紙頁壓回冊子。

  「這句話也記上。」

  午後,醫務室小門外來了個女人。

  她穿著深藍棉襖,頭上裹著花布巾,手裡拿著七號木牌和一張手寫委託書。

  木牌的編號被雪水打濕了一角,仍舊看得清。

  「同志,我是孩子的姨母。孩子娘讓我來接,她在廠里上班,今天走不開。」

  吳秀芳隔著門板問:「孩子母親叫什麼?」

  「張桂蘭。」

  「孩子大名?」

  「小軍。」

  「乳名呢?」

  「小石頭。」

  女人答得又快又順。

  吳秀芳把手搭在門閂上,並沒有開門。

  「孩子現在幾號床?」

  「靠窗第二張。」

  「穿什麼衣服?」

  「藍棉襖,右邊袖口有一道補丁,早上還吐過一次。」

  醫務室里傳來孩子的咳嗽聲。

  女人貼近門縫看了一眼,又把聲音壓低。

  「你們快開門吧,孩子病著,別耽誤回家。委託書我都帶了,木牌也是真的。」

  旁邊的保育員遞來登記冊,吳秀芳接到手裡,門閂依舊沒動。

  「委託書是誰寫的?」

  「他娘寫的。」

  「字跡要核對,木牌要核編號,還得等保衛股回話。」

  女人不再賠笑了。

  「我真是孩子姨母。你們託兒所管得也太細了,親戚來接孩子還得攔?」

  「今天所有人都攔。」

  「那你把孩子叫出來,我隔門看一眼。」

  「留在醫務室觀察的孩子,不准隔門探視。」

  女人將委託書往門縫裡塞。

  「同志,你看一眼就明白了。孩子他娘跟我說過,床邊有個搪瓷杯,杯底磕掉了一塊。小軍怕苦,藥要兌半勺糖水。他早上還問過我,為什么娘不來。」

  吳秀芳沒有接那張紙。

  這些細節她都能說出來,吳秀芳反倒更不敢開門。

  再看她手裡的木牌,牌面被拇指來回擦過,邊角還沾著新鮮的黑煤灰。

  「別動地方。」

  吳秀芳說,「保衛股馬上來核驗。」

  女人回頭瞟了一眼。

  「要等多久?」

  「等人到了再說。」

  「我還有事。」

  「那就等保衛股找到你再說。」

  女人轉身離開,起初還走得穩當,繞到煤棚邊,腳步便快了起來。

  虞小滿一直蹲在門後。

  他從門縫向外看,注意到女人的棉襖袖口上縫著三針紅線,線尾沒藏好,露在外面一小截。

  他想起了那隻廉價煙盒。

  煙盒封口處也纏著三針紅線,韓保國登記物證時還特意提過,線頭上沾了黑油。

  「小滿,你看什麼?」

  吳秀芳問。

  「別讓她走。」

  女人已經繞到煤堆後面。

  虞小滿站起來,把話喊得清清楚楚。

  「她袖口有紅線,煙盒上也有!」

  吳秀芳抓起登記冊。

  「保育員,關里門。把孩子都帶到靠牆的位置,誰也別出去。」

  側門警衛聽到喊聲,繞過醫務室追了上去。

  女人跑得飛快,踩著煤堆往上爬。

  她回頭看了一眼,腳下的煤塊跟著往下滾,手裡的木牌也被甩進雪地。

  她翻過矮牆,花布巾從鐵絲上擦過,人很快沒了影。

  警衛追到牆邊,只看見一串亂腳印,旁邊還壓著一隻灰白色棉手套。

  「人跑了。」

  警衛撿起木牌,「牌子留在這兒了。」

  吳秀芳接過來,仔細核對。

  「是七號。孩子還在醫務室,沒被領走。」

  醫務室里的小軍隔著門哭了起來。

  唐穗禾站在牆邊,一直看著那隻手套。

  手套拇指處縫著暗紅色補丁,針腳歪歪扭扭,線頭繞了兩圈,最後打了個死結。

  她越看,臉色越難看。

  「這塊補丁,是周巧珍親手縫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