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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 摸清作息,策劃堵門

  兩天過去,張嫂的事在家屬院漸漸沒了聲。政治處找她談了話,她男人被連隊指導員叫去訓了一頓,兩口子一前一後到蘇冉家門口道了歉。蘇冉沒難為他們,只說了句「以後注意」,關門時聽見張嫂在台階上長長舒了口氣。

  衛生所里,林曉的名單上記了六個名字。三個是家屬院的軍嫂,借看病來套話;兩個是鎮上的,拐著彎打聽蘇大夫的排班。還有一個生面孔,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,齊耳短髮,灰布衫,說是來問腰疼,坐了三分鐘,問的全是蘇大夫幾點下班、走哪條路。

  蘇冉看著名單,視線落在最後那個名字上。

  趙雪梅。

  張桂芬死不死她不在乎,她來是有自己的事要辦。

  鎮子最西頭有排土坯房,租戶共用一個水缸一口井。趙雪梅推開最裡面那間的木門,屋裡一股發霉的草蓆味。張桂芬坐在炕沿上,張強蹲在門檻邊,趙志剛縮在牆角,三個人屁股底下墊著借來的破棉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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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我倒要看看她還能蹦躂到幾時。」張桂芬把桌上的窩頭掰成兩半,又重重摔回去,「搶我房子,扣我帳本,現在還讓人寫保證書。我自己養大的閨女,還輪不到外人來替我管教。」

  趙志剛接了一句,聲音發虛:「姑,食品廠那邊……要是她真把帳捅出去……」

  「捅出去又怎樣?」張桂芬扭過頭,唾沫星子濺到趙志剛袖口上,「你倒是說說,她一個丫頭片子,手裡能攥著什麼?還不是猜的、編的。」

  趙志剛沒敢再說話。但他那天在場,蘇冉說的那些數額,一筆一筆,連袋子編號都沒錯。那不是猜的。

  趙雪梅一直沒吭聲,蹲在牆角撿地上掉的灰渣往灶膛里扔。等張桂芬喘夠了,她才開口:「姑,搶東西和講道理,哪樣更管用?」

  張桂芬愣了一下:「你什麼意思?」

  「她的房契和醫書在南城老宅鎖著。」趙雪梅抬了抬眼皮,「只要人回去,東西自然回來。人要是願意寫字據,那就更省事。」

  張強從門外探進頭:「她那邊走小路回來,這兩天我摸過了。槐樹林那片拐彎死角,崗哨看不見。」

  「小路?」張桂芬眼睛一亮,「她不是跟那個團長一塊走嗎?」

  「明天不一樣。」趙雪梅說,「衛生所要採買過冬藥材,供銷社倉庫不全,得她親自挑。回來肯定趕天黑,抄小路能省半里路。」

  趙志剛往前探了探身:「那萬一她不走小路。」

  「她不是傻子。」趙雪梅看了他一眼,「天黑不敢趕路的人,不會選大路多繞半里。」

  張強點點頭:「板車我準備好了,後車廂鋪了草墊,蒙布帘子遮得嚴實。堵上去捂住嘴,拉到樹林後面,連路過的人都聽不見動靜。」

  「別弄傷她。」趙雪梅說,「臉和手都要完好。明天天亮之前趕到南城,把認罪書寫了,按上手印,這事就算結了。」

  張桂芬一拍桌子:「就這麼辦!志剛,你負責拽人。強子,板車停到位。我呢?」她活動了一下手腕,「扯衣裳這活兒,我熟。」

  趙雪梅沒說話,嘴角微微揚了一下。

  沒那麼容易。她心裡清楚,那個衛生所的小護士 看她的眼神不太對。但有些事,不說比說了強。明天要是情況不對,她有自己的退路。

  家屬院西屋,蘇冉就著燈光整理藥包。她把曬乾的透骨草、防風分門別類用油紙包好,筆尖蘸著墨,在包面上工整地寫上藥名。明天要去供銷社採買,順便看看能不能收點野生三七。

  林曉的名單就攤在桌角。她下午已經把名單交給了顧征。顧征沒說什麼,只讓她明天別走小路。他說這兩天警衛連在換防,後山那邊盯得松,容易出紕漏。

  蘇冉應了。顧征從不嚇唬人,他說「容易出紕漏」,就說明真有人在那裡動過手腳。

  臨睡前,她照例去關窗,手剛碰到窗框,就瞥見院牆外那叢枯草被踩倒了一片,朝向正對著她每天上下班走的那條路。旁邊的泥地上還有一個菸頭,半截入土,濾嘴是羊群牌的。

  她眸色沉了沉。

  下午回來時還沒有。是剛踩的。

  有人在探路。

  蘇冉沒聲張,把窗關好,插上插銷。回到桌前,她從抽屜里取出銅針包,貼身放好。冰涼的銅器貼著皮膚,讓人清醒。

  黑暗裡,她躺在床上,眼睛睜著。

  來吧。來一個,她收拾一個。來一群,她收拾一群。